官精致，左邊顴骨下方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。
和我素顏時那顆痣的位置，一模一樣。
不，應該說——她那顆痣，和我的痣，一模一樣。
因為十年前，她的臉上什么都沒有。
而她做那場整形手術的錢，是我出的。
第二天上午，民政局。
我化了妝。
不是濃妝，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精致——粉底均勻，眉毛修得干凈利落，眼線微微上揚，口紅是溫柔的豆沙色。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、準備離婚的女人。
但我知道，顧深川認不出我。
因為過去三年，我每天在他面前畫的都是另一副面孔——更濃、更艷、更像另一個人。
我刻意把自己畫成了傅琳的風格。
而他從未懷疑過。
我在走廊上等了五分鐘，顧深川到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，里面是黑色高領毛衣，整個人像一把沒出鞘的刀，冷而鋒利。
他看到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開。
沒有認出。
當然沒有。
他從未見過我真正的樣子。
“進去吧?！彼f。
“好。”
離婚手續(xù)辦得很快。簽字、按手印、交照片、蓋章，全程不到二十分鐘。工作人員問了一句“雙方都確認離婚意愿”，我們同時說“確認”。
鋼印落下，紅章蓋上。
走出民政局的時候，陽光刺得我瞇了瞇眼。
顧深川站在我旁邊，忽然開口：“蘇予墨，別墅里的東西你盡快搬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那些首飾和包，你可以帶走?！?br>“不用了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只說了句：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004
我轉頭看他。
陽光下，他的臉清晰得不像話。眉眼之間那股冷淡的疏離感，和十年前照片里那個櫻花樹下的少年判若兩人。但我知道，那副冷淡只是殼子。他里面藏著一個會暗戀一個人十年的、固執(zhí)到近乎偏執(zhí)的靈魂。
只是那個靈魂，從來不是為我而存在的。
“顧深川，”我忽然說，“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？”
他皺眉：“蘇予墨?！?br>“不對?！蔽倚α艘幌拢拔艺f的是——我真正的名字。”
他沒聽懂。
我也不打算解釋。
我撐開傘，走進陽光里，沒有回頭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：“蘇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