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胡說！”

“那是我親哥，他從小就犯渾，他就是嘴欠！”

我抓緊窗口欄桿。

阿姨把印章收進(jìn)抽屜。

“這事我們也沒法核實。”

“可那是你親哥，他說得有鼻子有眼?！?br>
“連細(xì)節(jié)都清清楚楚?！?br>
“我們按規(guī)定辦事，不敢隨便蓋?！?br>
我掏出所有證件。

“我是正規(guī)統(tǒng)招本科學(xué)歷！”

我把成績單貼在玻璃上。

“省考筆試全省第三，面試第一！”

“這種成績的人需要去陪酒嗎！”

包齊走過來抽走成績單。

他抖了抖紙張。

“阿姨，這成績算什么?！?br>
“我初中隨便學(xué)學(xué)都考得出?！?br>
包齊隨手扔在地上踩了踩。

“不過女孩子腦子笨，能考這樣不容易?！?br>
“但也改變不了她在外面亂搞的事實?！?br>
大廳里的大媽湊過來指指點點。

“親哥都這么說，這小姑娘怕是真有問題?！?br>
“要是讓不干不凈的人進(jìn)體制還得了？”

“長得倒是**，沒想到背地干這種勾當(dāng)?！?br>
我撥通***電話按下免提。

“**同志，麻煩幫我查一下包曉的案底。”

“有沒有任何違法記錄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。

“包曉，經(jīng)核查無任何違法犯罪記錄?！?br>
我掛斷電話。

“聽到了嗎，***明了！”

“趕緊給我蓋章！”

阿姨伸手摸向印章。

“阿姨，你再看看這個?！?br>
包齊把手機(jī)屏幕舉到阿姨面前。

照片上我在酒吧穿著演出道具服。

手里舉著酒杯被幾個男同學(xué)圍著。

這是畢業(yè)聚會玩大冒險被懲罰拍下的。

包齊截掉旁邊的人，只留了我和那幾個人。

我撲過去搶包齊的手機(jī)。

“那是畢業(yè)聚會，你截掉了旁人！”

“你要把我往死里逼嗎！”

包齊閃身躲開。

“誰知道呢，別人發(fā)給我的。”包齊聳肩。

“我當(dāng)哥的也是為了她好?！?br>
“怕她越陷越深，勸不住?！?br>
阿姨把印章鎖進(jìn)抽屜，推開材料。

“你先把家里的事情弄清楚再來吧?！?br>
“這章我們不敢蓋?！?br>
“萬一出事，我工作得丟。”

我雙腿一軟跪在地磚上。

我扒著窗口。

“求求你！”

“就差這一個章了！”

包齊掏出手機(jī)對準(zhǔn)我開啟錄像。

“來來來家人們看看。”

“我妹名場面，跪求出道?！?br>
“省考第一在居委會下跪求蓋章多勵志?！?br>
他邊錄邊解說。

我撥通母親的電話。

“媽你快來居委會一趟！”

“幫我解釋清楚，包齊在造謠！”

“就差你一句話我就能蓋章了！”

“你就不能換個**？”母親回道。

“非折騰省考，弄得雞飛狗跳。”

“趕緊回來吧排骨燉好了?！?br>
“你哥最愛吃這口，再鬧不讓你上桌?！?br>
電話被搶走，傳來父親的聲音。

“小齊過分了點，你也別鬧了?！?br>
“你一個女孩子考不上拉倒?！?br>
“明年再考就是，趕緊滾回來吃飯！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三個小時。

我抓起缺章的材料往招錄辦跑。

鞋跑掉了一只。

我在最后一分鐘沖進(jìn)審核大廳。

工作人員翻開材料在空白欄停住。

他嘆了口氣合上紙張。

“章沒蓋齊系統(tǒng)已關(guān)閉，交不了。”

我站在原地發(fā)抖。

口袋里手機(jī)震動。

包齊發(fā)來微信配了表情包。

“別喪氣，回來哥再給你畫幅畫?！?br>
“你說畫烏龜好還是甲魚好？”

我沒有回復(fù)，點開相冊加密文件夾。

我鎖屏收起手機(jī)。

大廳的燈熄滅，工作人員催促關(guān)門。

我轉(zhuǎn)身，沒有往家走。

我在江邊吹了一夜的冷風(fēng)。

冰冷的江水沒能淹沒我，卻徹底凍死了我心里對這個家最后的一絲念想。

天亮?xí)r，我起身回家。

到家時他們已經(jīng)吃完早飯了。

我那份《政審證明材料》，此刻正墊在餐桌那條不穩(wěn)的短腿下。

它成了一堆廢紙。

母親從廚房端出剩包子，隨手扔在桌上：

“回來了？快吃吧。你哥說以后不跟你開這種玩笑了?！?br>
“都是一家人，別整天拉著個臉?！?br>
包齊靠在沙發(fā)上嚼著包子，輕輕瞥了我一眼。

開玩笑。

又是開玩笑。

三年級，他造謠我尿床，害我被全班孤立三年，

他們說是開玩笑。

初二，他把偷來的錢包塞進(jìn)我書包，害我背上小偷的罵名丟了保送名額，

他們說是開玩笑。

高三，他把我重點大學(xué)的錄取通知書撕碎了賣廢紙，只為了換一雙球鞋。

父母還是這句：“你哥跟你開玩笑，男孩子調(diào)皮，你一個女孩子別那么小心眼，考上大學(xué)遲早也是要嫁人的?！?br>
每一次他毀掉我的人生，父母永遠(yuǎn)在和稀泥。

我端起碗，咬了一口冰冷的包子咽下。

好，我不小心眼。

但我發(fā)誓，這是我最后一次在這個家里咽下委屈。

從今天起，這二十幾年的血緣關(guān)系，徹底翻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