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我喘不過氣。
憤怒，屈辱，不甘。
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這些年，我退了多少步？
從他家的雞跑到我院子里啄食我曬的谷子，
到他把他家的柴火堆到我家墻根下。
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。
算了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地。
我一個女人家，帶著孩子，平平安安最重要。
可我的退讓，換來了什么？
換來了他的得寸進(jìn)尺。
換來了他把排污管直接接到我的田里。
毀掉我一整年的指望。
這是我的**子啊。
他怎么敢！
“咔嚓”一聲。
我手里的青菜，被我生生捏斷了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，會插秧，會除草，會縫補(bǔ)漿洗。
是一雙能養(yǎng)活自己和兒子的手。
可這雙手，太軟了。
軟到讓別人覺得，可以隨意欺負(fù)。
眼淚，毫無預(yù)兆地掉了下來。
一滴，兩滴。
砸在案板上。
我以為我會嚎啕大哭。
可沒有。
我就那么站著，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。
這不是傷心的淚。
是心死的淚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當(dāng)一個老實人，被逼到退無可退的絕路時。
心里最后那點對人的善意和幻想，也就徹底死了。
死得干干凈凈。
晚飯，我做了三菜一湯。
都是陳晨愛吃的。
可樂雞翅，番茄炒蛋，蒜蓉青菜。
陳晨扒拉著碗里的米飯，沒什么胃口。
他偷偷地看我，眼神里滿是小心翼翼。
“媽媽，田里的秧苗是不是都死了？”
他小聲問。
“我們以后是不是沒有米飯吃了？”
孩子的心思，最是敏感。
他能感覺到，這個家，出事了。
我夾了一塊雞翅放到他碗里。
“不會的?！?br>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。
“有媽媽在，就不會讓你餓肚子?！?br>“田里的秧苗，媽媽會想辦法?！?br>“那些米飯，我們不僅要吃，還要吃得比誰都好?！?br>我的語氣堅定。
陳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他覺得今天的媽媽，有點不一樣。
但他說不上來是哪里不一樣。
吃完飯，我哄陳晨睡下。
夜深了。
整個村子都安靜了下來。
我找出丈夫留下的一個舊木箱。
箱子上了鎖，鑰匙我一直貼身收著。
打開箱子。
里面是他生前的一些遺物。
幾件舊衣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