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！三十年了，你除了會擺弄那幾臺破機器，你還會干啥？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用那根指尖粗的雪茄戳著我的胸口。
“現(xiàn)在都是什么時代了？那是自動化！電腦點一下就行！你這種只會拿扳手的土包子，三千五我都嫌給多了！你知道外面多少大學(xué)生等著進廠？兩千五大把的人排隊！”
我愣住了，心口像被人塞了一團爛棉花，堵得生疼。
“可是林總，那臺德國產(chǎn)的鍋爐，除了我，沒人能壓得住火。”
都說漲工資要談價值，我只好把自己的拿手絕活展示出來。
沒想到下一秒再次被拒絕。
“我說老李，你那孩子是給我生的嗎？”
小林總像是一頭咆哮的獅子，仿佛我不是要加工資，是要他的命。
“如果5000太多的話，要不加500也行?！?br>我咽了咽口水，這廠子，我待了幾十年。
說實話我早已把它當(dāng)成自己的親人一樣了。
“滾！能干干，不能干滾！”
小林總猛地一腳，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離了你這臭雞蛋，老子還做不了槽子糕了？明天你就給我卷鋪蓋走人！”
我看著地上的垃圾桶，又看了看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。
三十年的工齡，在這年輕人眼里，連五百塊錢都不值。
“行。”
我抹了一把臉，轉(zhuǎn)過身，挺直了腰桿。
“林總，這話是你說的。希望你別后悔?！?br>“后悔？老子后悔沒早點把你這老累贅給踢出去！”
背后傳來小林總囂張的笑聲。
我走進**室，脫下那件穿了三年的破工服，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長凳上。
那個磨得發(fā)亮的十六號大扳手，我沒帶走，順手扔進了廢品筐里。
臨走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遠(yuǎn)處的煙囪。
那里面的火，燒得正旺。
但我知道，沒了我的那套笨辦法壓著，那把火，活不過三天。
回頭看了一眼壓力表，指針已經(jīng)在那兒微微發(fā)抖了，像是在替我打哆嗦。

2.
從辦公室出來，我后背全是冷汗。
三十年了，我頭一回覺得這熟悉的走廊，冷得像冰窖。
我沒去財務(wù)室，財務(wù)的小孫主動堵在了**室門口。
小孫是小林總的表妹，剛來三個月，天天畫著精致的大濃妝，連看都不看我這種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