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舟扶著雪兒進屋的時候，那股清冷的藥香味瞬間蓋過了滿屋的血腥氣。

“寧寧，”

“雪兒身子還沒大好，需要人照料，暫時住我們這里，寧寧不介意吧？”

他看著我，眼神溫柔，像是真的在征求我的意見。

我說不介意。

他就笑了，低頭親了一下我的發(fā)頂。

“我就知道寧寧最好了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心口那個空洞又鈍鈍地疼了一下。

后來我才從丫頭嘴里拼拼湊湊聽明白。

雪兒雖然救回來了，命蠱移植進體內(nèi)還沒有完全相融，每日還需要新鮮的血做引，才能壓住排異。

而那血，得是我的。

反正，我也只剩四天壽命了。

能救一個人，全了沈知舟這份癡情，也算是我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點痕跡。

沈知舟在的時候，雪兒乖巧得不像話。

她會親昵地拉著我的手，甜甜地喊：

“寧姐姐，知舟總說你性子最軟最善，果然是真的。”

沈知舟每次看見我們姐妹和睦，都會松一口氣，對我愈發(fā)溫柔。

可沈知舟一轉(zhuǎn)身。

那朵梨花就凋了。

“許昭寧，你瞧瞧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，渾身散發(fā)著藥罐子的苦味，真惡心?！?br>
“知舟哥哥為什么要跟你成親？明明你只是個卑賤的怪物，明明這三年來，他抱你的時候，心里想的都是我！”

我看著她。

她眼里有藏不住的東西，是嫉妒，**裸的，連遮都懶得遮。

我差點笑出來。

嫉妒？

我想告訴她，他娶我，也是為了你啊。

這場婚事從頭到尾，都是為了你。

可我看著她那張臉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
說了又如何，她不會信的。

有些人的心里，裝的只有自己。

我自嘲地笑笑，沒接話。

將死之人，連爭辯都覺得費勁。

我以為這樣耗著就到頭了。

可雪兒不打算放過我。

傍晚沈知舟回來時，雪兒突然跌坐在地，捂著通紅的手腕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知舟哥哥……不怪寧姐姐，是我不小心……”

沈知舟臉色立時變了，把她扶住，急聲問怎么了。

“沒事，是我不好，不該說……”

她搖頭，淚卻越掉越多。

“寧姐姐她……她今天推了我一把，說我是外人，不該住在這里……”

沈知舟猛地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。

那雙眼睛。

第一次看我，不是溫柔，是涼的。

“寧寧?！?br>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
“我沒有……”

“雪兒從不說謊?！?br>
“啪！”

一聲脆響，沈知舟竟然揮手甩了我一個耳光。

這一巴掌極重，打得我耳膜嗡嗡作響，本就虛弱的身體直接撞在了床柱上，胸口的傷口再度裂開，鮮血迅速洇透了衣襟。

“再有下次，我定不饒你！”

他丟下這句話，抱著雪兒揚長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