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把抓起手機，碎片割破了掌心，我顧不上了。
“叔叔……”電話那頭，女孩的聲音帶著著急的哭腔。
“你怎么還沒來??？已經(jīng)開考了……監(jiān)考老師說再過一會兒就不讓進了……求求你……求求你快一點……”
“我到了！我到學(xué)校旁邊了！”我聲音都啞了。
“但是**媽在這里，她撞了我的車，她不讓我走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，女孩的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哭腔，是恐懼。
“我媽？她……她知道了？”
“我告訴她了！我——”
“叔叔！”女孩突然打斷我，聲音帶著害怕和急促。
“求求你，不要告訴她！不要讓我媽知道是我忘帶了！她會打死我的！真的會打死我的！”
“我已經(jīng)考了三年了！”
“第一年差兩分，她說我沒用，扇了我十幾個耳光。第二年我肚子疼，在考場里吐了，她說我是裝的，罰我跪了一整夜。今年是最后一次機會了……如果她知道是我自己忘帶準考證……她真的會打死我的……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止不住的發(fā)抖。
“叔叔，求求你，幫我把準考證送過來就好，千萬不要告訴她……求求你了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一輛**摩托車停在了路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**摘下頭盔，走過來。
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沖上去把準考證懟到他面前：
“同志，我是跑腿騎手，這個學(xué)生的準考證落家里了，我趕著送去考場！這女的撞了我的車不放我走！”
**皺起眉頭，接過我手里的準考證仔細看了看。
正要說話，女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：
“同志，你不會也信了吧？這人撞了我的車，下來就找各種借口想跑，被我攔住了。他還編**騙人，說我女兒在考場門口等他送準考證?！?br>“這位女士，”他轉(zhuǎn)頭看向女人，“情況緊急，要不這樣，我先跟這位騎手去考場送準考證，你們的事等下回來再處理。”
“不行！”女人尖叫起來。
“他撞了我的車！憑什么讓他走？你們**就是這么執(zhí)法的？”
“不是讓他走，”**耐著性子解釋，“是情況特殊，我先跟他去考場，回來再處理事故?！?br>“特殊什么特殊？”女人聽了**的話更加火冒三丈。
“他撞了我的車，下來就找借口想跑，現(xiàn)在連你也幫他說話？你們是不是一伙的？”
“這位女士，請你注意言辭?！?*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師傅?！?*轉(zhuǎn)向我，壓低聲音，“要不你先走，我在這。”
“你敢！”
“你要是敢放他走，我現(xiàn)在就打12345投訴你！舉報你****、包庇肇事逃逸！現(xiàn)場的各位都看著呢，給我做個證！”
“對！我們都看著呢！”大媽第一個舉手。
“攝像機也錄著呢！”記者舉著話筒湊上來。
**臉色鐵青。
我站在人群中間，看著這些義憤填膺的臉。
他們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在主持正義。
都覺得在幫一個可憐的女人討公道。
可沒人知道，這個教育有方的母親，她的女兒寧愿求一個陌生的騎手也不敢告訴她母親真相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皺巴巴的準考證。
又看了看手機上還在通話中的屏幕。
女孩已經(jīng)不哭了，但也沒有掛斷。
她還在聽著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表。
還剩四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