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診厭食癥那年，我請了病假提前回家。
年前，我?guī)臀覌屪鲐i皮凍。
廚房沒地方放，我隨口提出將豬皮凍放在我住的陽臺。
我媽卻怪異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怎么敢把豬皮凍和豬放在一起？”
我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問她：“什么豬？”
我媽一臉鄙夷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算計什么，等豬皮凍到你屋里你好偷吃是吧，你不是豬是什么？”
“當(dāng)初要不是你半夜偷吃，嚇跑了你哥的對象，你哥至于三十好幾還打光棍嗎？”
我扭過身去，強(qiáng)忍住淚水。
卻在看見那盆豬皮凍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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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發(fā)現(xiàn)我臉色怪異，我媽反而更陰陽怪氣。
“大研究生好了不起，一句話不順你心意就跟我甩臉子?！?br>我沉默不語，我媽又開始道德綁架。
“只有親媽才會跟你說難聽的話，外人只會背地里笑話你吃得跟豬一樣。”
“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你不懂嗎？”
所謂的忠言，我聽了快十年。
每一次家庭聚會上，我媽都寵溺又無奈地說我。
“我家這丫頭別的都不行，就是嘴巴饞，看到吃的就走不動道?！?br>以至于所有親戚都認(rèn)為我自私又貪吃。
大一寒假，我省吃儉用買了回家的火車票。
半年沒見，我以為爸媽見到我會很驚喜。
誰知一回家，正好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從海島旅游回來。
我哥面前的行李箱裝了滿滿的特產(chǎn)，他錯愕地關(guān)上行李箱，跟我爸?jǐn)D眉弄眼。
我媽輕蔑地晃了兩下頭。
“時間算得真準(zhǔn)，故意撞見我們帶特產(chǎn)回來，好不得不分你一份。”
“知道的是你想家，不知道還以為你故意堵我們，為了口吃的真能算計?！?br>她隨手丟給我一塊椰子糖。
像是施舍。
“給你給你，看你胖的，女孩子家也不知道節(jié)制?！?br>我望著滾到我鞋邊的白色糖塊。
它就像我一樣，不被人待見，隨意丟棄。
肩膀一沉，將我的思緒拉回現(xiàn)實(shí)。
我媽拍了拍我，難得有耐心。
“只有跟你最親的人才會說重話，你看你又多心。”
“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皮凍，不是為你，我何必辛苦做呢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心中有了些許被愛的底氣，我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媽，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開玩笑說我豬了？我也需要面子的?！?br>搭在我肩上的手突然松開。
下一秒，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后腰撞在桌角，疼得我渾身發(fā)抖。
我**目光如刀子一般。
“你還要臉？你哥被你害得娶不到媳婦，我們家早就沒臉了。”
喉嚨的窒息感傳遍全身。
我媽聲音又拔高了幾分。
“你明知道你哥把女朋友帶回家，你半夜還爬出來偷吃，人家女孩被你嚇跑，你滿意了？”
她像是看仇人一樣瞇著眼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“你哥的人生被你毀了，你有什么資格委屈！”
我只能從嗓子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