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車兩小時，裴向南盯著后視鏡整整兩小時。
后面那輛大巴車上，擠著帶孩子回老家的前女友，那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。
“蘇蘇，你看她，背著孩子站著……多累啊。”
裴向南聲音哽咽，滿是心疼，“把這個位置讓給她吧?！?br>我以為他只是想讓座，剛要解安全帶，他卻按住了我的手。
“我是說，把裴**這個位置讓給她?！?br>……
我有錢了，不能讓她再擠大巴?！?br>“我們離婚，這車歸你，存款歸她，我要帶她走?！?br>我看著他那副深情款款又充滿施舍的樣子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行，”
不過你可能不知道，你卡里的那些存款，是因為你是裴**的老公才有的。
裴向南沉下臉，眉頭緊擰。
他盯著我，一掌砸在方向盤上：“你笑什么？蘇蘇，我在跟你說正事！”
“他啞聲對我說：“我也是才得知，她老公前年就出意外走了。”
“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回老家，連張臥鋪票都買不起……”
“沒想到在這里遇到她……”
我止笑，看向前方大巴。
林舒婉正摟著個小孩，那是裴向南記了十年的女人。
“裴向南，你剛才說，你有錢了？”我解開安全帶。
“我現在有幾千萬身家，公司快上市了。難道還沒錢？”
裴向南扯松領帶，抬高下巴。
“蘇蘇，我知道這幾年你跟著我，但婉婉不一樣。她太苦了。”
“她帶小孩擠大巴，我看著難受。你這種大小姐，不明白這些。”
我卻想起他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時，吃了一個月泡面，賣掉親媽首飾填賬。
彼時，林舒婉正坐國外游艇發(fā)動態(tài)。
我卻記得，當年林舒婉出國前夜，哭著對他說有了孩子。
但他當時一窮二白，根本給不了她們母子未來。
這件事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刺，是他奮斗的動力。
“所以呢？你想怎么幫她？”裴向南推開車門，命令道：“下車?！?br>就在這時，前方停滯的車流開始緩慢蠕動。
遠處的應急車道似乎也已清空，堵塞馬上就要結束了。
裴向南立刻變得急躁起來，他必須趕在徹底通車前把事情辦妥。
我看向他，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下車！”裴向南拔高音量，死死盯著我。
“車后塞滿禮物，婉婉孩子坐不下，副駕駛得空出來。
你去坐大巴，或者自己打車。”
我看著窗外高速路：“裴向南，你要把我扔在這兒？快下雨了，這里不讓走人。”
“蘇蘇，你別這么自私?！彼櫭?。
“婉婉小孩才三歲，大巴上哭?！?br>“再說，你這件大衣兩萬多，料子好，淋點雨算什么？別裝了?！?br>裴向南拉開副駕駛門，扯開安全帶將我拖拽。
我踉蹌摔路邊，腳踝歪向一邊。
“別喊我的名字。”他從后座拿把折疊傘，丟在我腳邊：
“這傘給你。這車明天就能換林舒婉的名字?！?br>裴向南跑向大巴，敲開大巴車門。
扶林舒婉下來，抱起男孩，林舒婉靠他懷里。
他脫下西裝，披在林舒婉肩膀。
那件衣服是我找人定做的，花了六位數。
三人朝這邊走。林舒婉停面前，低頭拭眼角。
“蘇蘇姐……對不起啊，向南也是太著急了?！?br>“要不……我還是去坐大巴吧，你別生向南的氣。”
裴向南把林舒婉護身后，怒瞪我：
“你懂什么？婉婉當年懷著我的骨肉離開，就是因為我沒錢！”
“現在我看到我兒子跟她一起受苦，我心如刀割！我欠她的！”
他拉開副駕駛車門，抓起座位繡球花扔路邊泥地：
“臟死了，以后車里不許放這種東西，婉婉花粉過敏。”
車門關上，裴向南開車離開。
路邊只剩一把斷了骨架的傘。
雨淋濕我，凍得打哆嗦。
手機電量剩百分之一，一條朋友圈動態(tài)彈出。
那是裴向南照片，他正攥著林舒婉的手。
兜兜轉轉，原來你一直都在。這一次，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。失而復得，才是**。
定位顯示往半島別墅去，那是我的房產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機熄滅。
黑色賓利停路邊，老陳降下車窗，震驚道：
“大小姐？！天吶，您怎么在這里？！”
我坐進后座，接過毛巾。
“大小姐，您這是……姑爺呢？這車不是姑爺開走了嗎？”
老陳猶豫著握方向盤：“回……回那邊？董事長說今晚想讓您回家吃飯……”
“回半島別墅。我要回去清理垃圾?！?br>別墅燈火通明，裴向南圍圍裙在廚房端菜。
林舒婉坐沙發(fā)上，孩子拿畫筆在地毯亂抹。
老陳問：“大小姐，我陪您進去？”
“不用。你在外面等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