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敗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［大腦存放點］ （評分到達八分往上牢作我直接女裝），萬籟俱寂。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被夜風(fēng)撕扯成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嗚咽，反倒襯得這樓頂更加死寂。，兩條腿懸在四十米的高空，像兩根沒了生氣的繩子，隨風(fēng)輕輕晃蕩。 ，煙頭的火星在這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，顯得格外刺眼。，秋末的風(fēng)已經(jīng)帶了刀子般的寒意，卻吹不散他眉眼間那層厚重的、仿佛已經(jīng)長進骨頭里的疲憊。，目光渙散地望著對面那棟同樣爛尾的商廈，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窩，和他對視著。。，想笑，沒笑出來。。，一陣快雨猛地砸下來，不是溫柔的雨絲，而是像老天爺直接端了盆水往下潑。、肩膀上，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脆響。。，濕透了，又苦又澀。
他腮幫子一鼓，把它吐了出去。
那截?zé)燁^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紅色弧線，旋轉(zhuǎn)著朝樓下那片堆積著建筑垃圾的黑暗墜去，像一個微型的、注定熄滅的流星。
男人名叫任飛允，二十五歲，社會失業(yè)人員。
他此行的目的，就是自尋短見。
他自認是個絕對的失敗者。
無論從哪個維度去衡量——事業(yè)、財富、健康、人際關(guān)系——他都像是一道算錯了的數(shù)學(xué)題，答案明明白白地寫著“0”。
上個月，他還在那家熬了他三年的公司里做UI設(shè)計。
公司說倒就倒，老板跑路得比兔子還快，連最后一個月的工資都沒發(fā)。
他去勞動監(jiān)察大隊填了表，工作人員讓他回去等消息，那消息就像石沉大海，連個泡都沒冒過。
工作沒了，可以再找。
但母親病了。
“病了”兩個字太輕了，輕到無法承載那份重量。
母親是尿毒癥晚期，每周要做兩次透析，還要等腎源。
那張繳費單上的數(shù)字，比任何恐怖片的海報都讓他心驚膽戰(zhàn)。
他賣掉了老家那套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，錢像冰塊一樣在掌心融化，快得讓他來不及握緊。
他甚至在這里坐了整整五個小時。
從傍晚坐到深夜，手機屏幕朝上放在身邊的地上，亮度調(diào)到最高，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電話或消息。
五個小時里，屏幕亮了三次。
一次是話費余額不足的提醒，一次是天氣預(yù)報，還有一次是個騷擾電話，還沒等對方開口他就掛了。
沒有任何人聯(lián)系他。
沒有朋友，沒有親戚，沒有任何一個關(guān)心他為什么突然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句“對不起大家”的人。
這五個小時里，他反復(fù)想：
如果就這樣跳下去，要過多久才會有人發(fā)現(xiàn)？明天？后天？還是等到這棟爛尾樓被拍賣、被拆除的那一天？
這個問題沒有答案，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就在剛才，他在黑網(wǎng)貸平臺上貸了十二萬。
那些黑網(wǎng)貸平臺的審核快得離譜，好像巴不得他多借一點，好像他們早就知道這筆錢有去無回。
他把這十二萬全部轉(zhuǎn)進了老*****里，備注只寫了兩個字：“看病”。
然后他把手機卡***，掰成兩半，連同手機一起扔下了樓。
聽不到樓下傳來聲響，大概是落在哪堆軟土上了。
也無所謂了。
任飛允終于站了起來。
久坐的緣故，他的腿早已麻木得像是別人的肢體，膝蓋以下的知覺完全消失。
他站在房檐邊緣，腳尖只有三分之一踩在水泥沿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一根被風(fēng)吹彎的枯草。
夜風(fēng)卷著雨絲撲在他臉上，他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像是要把這輩子剩下的所有空氣都吸進肺里。
然后他喃喃自語，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，連風(fēng)都聽不清。
“對不起，老媽。我是個懦夫，我撐不下去了。別怪我，別牽掛我?！?br>最后一句話落音的瞬間，他沒有再猶豫。
身體前傾，腳尖離開那最后一點支撐。
墜落。
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胃，把他的五臟六腑往上拽。
風(fēng)聲在耳邊變成了尖銳的嘯叫，樓層的輪廓在他眼前急速向上飛掠——一樓、二樓、三樓，那些**的鋼筋和混凝土像一張張猙獰的嘴，在他身側(cè)飛速閉合。
任飛允閉上雙眼。
不是害怕看到地面越來越近，而是想在這最后幾秒鐘里，感受一些什么。
感受大腦給他帶來的、最原始的、屬于生物本能的恐懼。
那恐懼像電流一樣從他的脊椎底部躥上來，炸開在他的顱頂，讓他的心臟像瘋了似的狂跳。
他以為這就是結(jié)束了。
然而——
忽然有一瞬，那股下墜的、撕裂的、讓人窒息的感覺，毫無征兆地消失了。
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風(fēng)停了。
聲音停了。
連心跳都好像停了。
“已經(jīng)……死了嗎？”
這個念頭像氣泡一樣從意識的深處浮上來。
任飛允覺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某種溫暖的、稠密的液體里，四肢百骸都變得綿軟無力，像是被泡在****里的**。
他想睜開眼看看，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。
更詭異的是，他的視覺消失了。
不是閉上眼時看到的那片黑暗——閉上眼看到的黑暗其實是一種“灰黑”，是光感神經(jīng)還在工作的證明。
而現(xiàn)在，他是連“黑暗”都看不見了。
那是一種絕對的、虛無的、仿佛從未擁有過眼睛一般的“無”。
耳鳴聲嗡嗡地響著，像老舊電視機沒有信號時的白噪音。
然后，在這片混沌的虛無中，耳旁傳來了似是人聲的幾句低語。
那聲音很奇怪，像是在他腦子里直接響起來的，又像是從極遠極遠的地方穿過重重介質(zhì)傳過來的。
音色聽不出男女，甚至聽不出是年輕人還是老人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進骨頭里的烙印。
［喂，小子，認不認識我呀？］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