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出別墅，他以為我會服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涌進(jìn)來四十多條消息。。：“蘇晚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接電話?！?、兩點(diǎn)、三點(diǎn)，每隔一小時一條，語氣從命令變成不耐煩，從不耐煩變成敷衍：“我讓司機(jī)去公寓接你，地址發(fā)我。明天有媒體拍，你別給我添亂?！保挥幸痪湓挘骸澳憷潇o幾天也好，想通了回來。”，全是語音，不用聽也知道在罵陸星延。：“蘇晚女士，我是陸星延先生的律師，關(guān)于您提出的離婚事宜，陸先生希望您能再慎重考慮。如有需要，可聯(lián)系我預(yù)約面談?！薄?，打開**軟件。，簡歷還停留在“編劇/策劃，三年工作經(jīng)驗(yàn)”，作品集里的鏈接早就打不開了。
我把簡歷更新了一下，工作經(jīng)驗(yàn)?zāi)且粰?，三年空白不知道該怎么填?br>全職**？
陸星延的私人助理？
想了想，直接寫了自由職業(yè)，接了幾部未署名的劇本創(chuàng)作。
也不算撒謊，他的那些劇本，至少有一半的對白是我改的。
只是署名欄從來沒有我的名字。
投了七家公司，都是做網(wǎng)劇和小成本電影的。
要求不高，只想先回到這個圈子里。
剛投完，手機(jī)就震了。
不是**軟件的回復(fù)，是微博推送。
#陸星延林薇薇深夜同回酒店# 登頂熱搜，閱讀量三小時破兩億。
點(diǎn)進(jìn)去，營銷號發(fā)了九宮格，照片模糊但能看出是陸星延和林薇薇前后腳進(jìn)酒店大堂，配文：“金鶴獎慶功宴后，陸星延與林薇薇同回酒店，兩人疑似已秘密交往半年，知**士透露他們因戲生情，感情穩(wěn)定?！?br>評論區(qū)全是祝福：“我的星光CP成真了！陸星延看薇薇的眼神騙不了人！他們好配啊啊啊??！”
我往下翻了幾頁，終于看到一條不同的聲音：“陸星延不是已婚嗎？之前不是有狗仔爆料他隱婚？”
下面有人回復(fù)：“那是假消息，工作室早就辟謠了。人家單身，別造謠了?！?br>辟謠。
是辟過謠。
兩年前有狗仔拍到我和他一起逛超市，雖然我戴著口罩**，但還是有人扒出我的身份。
工作室連夜發(fā)**，說我是他的工作人員，那天是陪他采購劇組物資。
工作人員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，在他眼里，我可能真的只是工作人員。
關(guān)掉微博，打開**軟件。
投出去的七份簡歷，已經(jīng)有三個已讀，沒有回復(fù)。
**個直接拒絕了：感謝您的投遞，您的經(jīng)驗(yàn)與我們崗位要求不太匹配。
我把手機(jī)扣在桌上，起身去廚房燒水。
公寓里什么都沒有，冰箱空的，櫥柜空的，連杯子都只有一個——還是昨晚在樓下便利店買的。
水燒好了，沒杯子裝。
我在廚房站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有點(diǎn)可笑。
三年前住進(jìn)他那棟別墅的時候，廚房里光杯子就有二十幾個，水晶的、陶瓷的、骨瓷的，不同飲料配不同杯子。
那時候我還特意買了一套情侶杯，一人一個，上面印著“Mr. Right”和“Mrs. Always Right”。
他的那個不知道扔哪兒去了。
我的那個，走的時候沒帶。
門鈴響了。
我走到門口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是陸星延的助理，小周。
手里拎著一個袋子，表情尷尬。
我打開門，沒讓他進(jìn)來。
“蘇晚姐，”小周把袋子遞過來，“延哥讓我給你送點(diǎn)東西?！?br>我接過來看了一眼，袋子里是我的那個情侶杯，還有幾件我沒帶走的衣服，以及一張卡。
黑色的，附屬卡。
“延哥說，卡你先用著，不夠再說。他還說……讓你別鬧了，過兩天他忙完了來接你?！?br>我把袋子遞回去。
“杯子留下，衣服和卡拿回去?！?br>“蘇晚姐……”
“告訴他，我不需要?！?br>小周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，最后把衣服和卡收回去，只留下杯子。
他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，小聲說了句：“蘇晚姐，延哥昨晚一夜沒睡?！?br>我關(guān)上門。
一夜沒睡。
不是在擔(dān)心我，是在擔(dān)心離婚消息走漏會影響他的事業(yè)。
這點(diǎn)自知之明，我還是有的。
回到書桌前，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**軟件終于有了一個好消息：**，看了您的簡歷和作品片段，覺得您很適合我們公司正在籌備的一個項(xiàng)目，方便今天下午來面試嗎？
公司名字我沒聽過，是個小公司，地址在城東的文創(chuàng)園。
我回復(fù)：方便，下午兩點(diǎn)。
然后打開衣柜，拿出唯一一套適合面試的衣服。
三年前買的，當(dāng)時覺得很貴，現(xiàn)在看款式已經(jīng)過時了。
但沒辦法，我沒錢買新的。
***余額：一萬兩千三百塊。
房租花了一萬一，押金加三個月租金。
剩下的錢，撐不過兩個月。
下午一點(diǎn)半，我到了文創(chuàng)園。
公司在三樓，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，玻璃門上貼著一張A4紙，打印著“盛夏文化傳媒”。
推門進(jìn)去，前臺沒人，里面隔出來三間辦公室，墻上貼著幾張劇組的海報，都是沒聽過的名字。
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從里面走出來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：“蘇晚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跟我來?！?br>面試在會議室進(jìn)行，一張長桌，對面坐著三個人。
中間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看起來像是負(fù)責(zé)人，左邊是剛才接我的女人，右邊是個年輕小伙子，面前擺著電腦。
負(fù)責(zé)人姓王，我后來叫他王總。
他翻了翻我的簡歷，皺了皺眉：“你上一份正式工作是在三年前？”
“對，之后一直在做自由創(chuàng)作?！?br>“自由創(chuàng)作？有作品嗎？”
“有幾部網(wǎng)劇，但當(dāng)時簽了保密協(xié)議，不能署名?！?br>這不算撒謊，我?guī)完懶茄痈牡哪切﹦”荆_實(shí)簽了保密協(xié)議。
王總的表情不太好看：“沒有署名作品，又脫離行業(yè)三年……蘇小姐，你知道編劇這個行業(yè)更新?lián)Q代有多快嗎？”
我知道。
我比誰都清楚。
三年前我放棄的那部劇本，后來被另一個編劇接手，拍了之后豆瓣評分7.8，那個編劇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一線了。
“給我一個機(jī)會，”我說，“我可以從助理編劇做起，不要底薪，按項(xiàng)目結(jié)算?！?br>對面的年輕女人笑了一下，不明顯，但我看到了。
那笑容里寫著兩個字：天真。
王總合上簡歷，正要開口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，直接放在王總面前。
“王總，金總那邊的新項(xiàng)目定下來了，下周一要看到初稿。”
聲音很低，語速很快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場。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是個年輕男人，三十歲左右，眉眼干凈，輪廓很深，像是混血。西裝剪裁考究，手腕上戴著一塊我不認(rèn)識牌子但看起來很貴的手表。
他也看到了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后移開。
“這位是？”他問王總。
“來面試編劇的，”王總說，“不過她脫離行業(yè)太久了，我還在考慮?！?br>男人又看了我一眼，這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一點(diǎn)。
“讓她試試，”他說，“金總那個項(xiàng)目缺人，先做助理編劇，不合適再換?！?br>王總愣了一下，隨即點(diǎn)頭：“行，聽**的。”
男人沒再說什么，拿著文件走了出去。
我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時候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只是一眼，很快。
王總重新翻開我的簡歷：“行，蘇小姐，你下周一來上班。助理編劇，按項(xiàng)目結(jié)算，第一個項(xiàng)目周期三個月，報酬一萬五。有意見嗎？”
沒有。
我沒有任何意見。
走出文創(chuàng)園的時候，天陰了，像是要下雨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，是林舒的消息：“蘇晚，你看熱搜了嗎？陸星延那邊發(fā)**了，說昨晚是劇組集體聚餐，同回酒店是因?yàn)樽⊥患?，讓我別瞎猜。”
我沒回。
又震了一下：“你不會真的要離婚吧？你認(rèn)真的？”
我回了一個字：“嗯?！?br>然后打開微博，看到陸星延工作室發(fā)的**：
“關(guān)于今日網(wǎng)絡(luò)傳播的‘陸星延先生與林薇薇女士深夜同回酒店’一事，系劇組集體聚餐后各自返回住所，二人為正常合作關(guān)系。陸星延先生目前單身，請勿惡意揣測?！?br>單身。
他說他單身。
我關(guān)掉微博，抬頭看天。
雨還沒下，但烏云已經(jīng)壓得很低了。
就像我這三年。
現(xiàn)在，該放晴了。
回到公寓，手機(jī)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。
“蘇晚，我是溫景然。今天面試的時候見過。王總說你的簡歷上沒有****，我從前臺要了你的號碼。下周一來上班，別遲到。”
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，沒有回復(fù)。
但心里有一根弦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很久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了。
不是命令，不是敷衍，不是“你冷靜幾天”。
就是簡簡單單的，歡迎你來。
窗外終于下雨了。
我坐在書桌前，打開那個寫了兩千字的文檔，繼續(xù)敲鍵盤。
《再見，陸先生》的第三場戲——
女主角面試成功，走出大樓的那一刻，手機(jī)響了。
是**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鬧夠了沒有？回來?！?br>她看了一眼，沒回。
不是賭氣，是真的沒什么好說的。
我打下最后一行字：
“她刪掉了那條消息，連同對話框里所有的聊天記錄。手指點(diǎn)下‘刪除’的那一刻，她忽然覺得，這三年好像也沒什么不能刪的?！?br>雨越下越大。
手機(jī)亮了。
陸星延：“蘇晚，下周張導(dǎo)的戲開機(jī)，你幫我整理的劇本放哪了？”
我看了兩秒，打了幾個字：
“找你的助理?！?br>然后把他設(shè)成了消息免打擾。
不是拉黑，是懶得再看。
這時候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不是快遞，不是外賣，因?yàn)槲覜]有買任何東西。
我走到門口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走廊里站著一個人，渾身濕透了，手里拿著一把沒撐開的傘。
是今天面試時那個男人。
溫景然。
他沒按門鈴，就站在那里，雨水順著西裝往下滴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打開了門。
他抬起頭看我，雨水從額前滑下來，表情卻平靜得像沒下雨一樣。
“蘇晚，”他說，“我車壞了，附近只有你這戶亮著燈?！?br>停頓了一下。
“能借把傘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有點(diǎn)想笑。
這種天氣，這種借口，放在小說里都會被讀者罵老套。
可他就這樣站在我面前，渾身濕透，目光干凈，沒有一絲曖昧。
像真的只是來借傘的。
我從門后拿了一把傘遞給他。
他接過，說了聲謝謝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我。
“蘇晚，”他說，“你寫的那段劇本，我看了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投簡歷的時候附的作品片段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雨聲幾乎蓋過了，“寫得很好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關(guān)上門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。
心跳有點(diǎn)快。
不是因?yàn)樾膭樱翘脹]有人對我的作品說“寫得很好”了。
上一個說這句話的人，是陸星延。
那已經(jīng)是四年前的事了。
窗外，雨還在下。
手機(jī)屏幕又亮了。
這次不是陸星延，是林舒。
“蘇晚！?。￡懶茄幽沁叧鍪铝耍。∮腥吮纤[婚三年，老婆就是你！！熱搜已經(jīng)沖上去了?。?！”
我點(diǎn)開微博。
熱搜第二：#陸星延隱婚#
熱搜第一：#蘇晚是誰#
詞條后面，跟著一個深紅色的“爆”字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沒動。
窗外的雨聲很大，大到像要把整個城市淹沒。
而我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這場雨，不會再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