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與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走上了一條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。，步行十五分鐘，他走了幾百遍。但今晚，這條路變得陌生了。，只有遠處的紫紅色光柱提供著詭異的照明。路邊停著的車大多亮著雙閃，有的車窗碎了，碎玻璃灑了一地。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門被撞爛，里面的貨架倒成一片，地上散落著零食和飲料。，嘴里反復念叨著“老公呢老公去哪了”。。，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幫不了任何人。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活到天亮。，他聽到了咀嚼聲。，但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，貼著墻根往前挪。視線越過一輛側翻的面包車，他看到了——，背對著他，正在吃什么東西?！叭诵巍保且驗樗兴闹鸵粋€腦袋，大體輪廓像人。但它的皮膚是灰黑色的，上面布滿了不規(guī)則的凸起，像是皮膚下面長了石頭。它的脊背彎曲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，關節(jié)比正常人類多了一節(jié)。。。，但趙淵能感覺到——它注意到自己了。就像昨晚那頭甲殼怪物一樣，這些東西似乎有一種超越五感的感知方式。。
那個黑色旋渦再次出現，這次不需要他主動召喚，像是身體的應激反應。旋渦一出現，他立刻“看到”了那人形東西體內的光團——比昨晚那頭怪物小得多，暗紅色的，像快熄滅的炭火。
很弱。
趙淵不知道怎么判斷的，但他就是知道。這感覺像是旋渦直接告訴他的信息：這東西，他能對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主動走了出去。
人形東西猛地轉過頭。
它的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張橫貫整個面部的裂縫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牙齒。
它撲了過來。
速度很快，但趙淵發(fā)現自己看得清。
不是眼睛看清的，是旋渦。那東西的動作在旋渦的感知里被拆解成了軌跡線，像游戲里的攻擊提示。
趙淵側身，避開撲擊，同時伸手按住了那東西的后腦勺。
旋渦貼上了它的皮膚。
那團暗紅色的光被瞬間抽走，像掐滅一根蠟燭。人形東西的身體從灰黑變成灰色，再變成白色，最后像一塊干裂的泥土，碎了一地。
趙淵收回手，低頭看著滿地的碎塊。
他沒有任何不適感。
不是麻木，而是旋渦在抽走那團光的同時，也過濾掉了某種會讓他惡心的東西。這能力比他想象的更智能。
手機震了。
沈青鸞：“趙淵，我聽到樓下有東西在爬樓梯。我好害怕。”
趙淵打字：“我在路上了。別開門。把被子浸濕，堵住門縫?！?br>“被子？為什么？”
“能隔氣味。那些東西可能靠氣味追蹤?！?br>其實他不知道有沒有用，但他需要一個理由讓沈青鸞有事可做?？謶种械娜耍钆碌木褪鞘裁炊疾蛔?。
他加快了腳步。
學校東門半開著，保安亭里沒人。校園里比外面安靜得多，路燈同樣全滅，只有遠處宿舍樓有幾間房間亮著手機的手電筒光。
趙淵跑過教學樓，穿過小樹林，來到女生宿舍樓下。
樓門關著。
他繞到側面，發(fā)現一樓的窗戶有幾扇是開著的。他翻了進去。
樓道里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，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了，又像是什么東西在燃燒。
樓梯間里有動靜。
不是腳步聲，是拖拽聲。有什么重物在樓梯上一級一級地被往上拉。
趙淵沒有走樓梯。他直接從樓梯扶手外側攀爬——六樓，他的體力完全可以做到。
爬到四樓時，他聽到樓梯間里的聲音停了。
然后是一聲尖叫。
沈青鸞的聲音。
趙淵翻進四樓走廊，沖向411宿舍。
門縫里塞著濕被子，推不開。他拍門：“沈青鸞，是我！”
門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然后被子被拉開，門開了一條縫。一只眼睛從縫里看過來，確認是趙淵后，門立刻打開了。
沈青鸞站在門后，臉色慘白，手里攥著一把剪刀。
她穿著睡衣，頭發(fā)散亂，赤著腳。平時那個精致到頭發(fā)絲都要打理妥帖的女生，此刻看起來像一只受驚的貓。
“外面那東西在敲我的門?！彼穆曇粼诎l(fā)抖，但比趙淵預想的要鎮(zhèn)定。
趙淵關上門，把被子重新堵上。
“什么樣的東西？”
“不是人。很高，兩米多，身上冒著熱氣?！鄙蚯帑[攥著剪刀的手關節(jié)發(fā)白，“它敲了三下門，然后停了一會兒，又敲了三下?！?br>趙淵皺起眉頭。會敲門，會停頓，這說明那東西有智力。
至少有一定的智力。
他通過旋渦感知了一下四周——411宿舍不大，四張上下鋪，住了八個人，但現在只有沈青鸞一個。其他人的床鋪空著，被褥凌亂，像是匆忙離開的。
“你的室友呢？”
“兩點多的時候都跑了?！鄙蚯帑[咬了一下嘴唇，“我……我起不來。身體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，動不了。等我能動的時候，已經聽到外面有奇怪的聲音了?！?br>趙淵沒有追問。他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。
樓下有幾個人影在移動，動作僵硬，像是提線木偶。他們在草坪上走來走去，偶爾停下來，仰頭看天。
“他們怎么了？”沈青鸞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趙淵正要回答，掌心突然劇烈發(fā)燙。
旋渦自動展開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，幾乎覆蓋了整個掌心。一股強烈的吸力從旋渦中涌出，但不是往外吸，而是往內吸——
有什么東西來了。
樓道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每一步都伴隨著地面輕微的震動，像有鐵錘在敲擊樓板。
腳步聲在411門口停住了。
沈青鸞捂住了嘴。
趙淵轉過身，面對著那扇堵著濕被子的門。旋渦已經告訴了他門外的東西是什么——
一團巨大的、橙紅色的光團，比昨晚那頭甲殼怪物還要大一倍。光團的脈動頻率極快，像是燃燒的太陽，每一秒都在向外輻射著恐怖的熱量。
那不是他能對付的東西。
門板開始冒煙。
濕被子接觸門板的地方，水汽蒸騰，發(fā)出嘶嘶的聲響。被子邊緣開始變黑、卷曲、炭化。
木門從中間出現了一道焦黑的裂縫。
裂縫越來越大，熱氣從外面涌進來，像打開了烤箱的門。
趙淵抓住沈青鸞的手腕，低聲說：“窗戶。”
沈青鸞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反應過來。她推開窗戶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四樓，下面是水泥地，沒有緩沖。
“跳下去會死?！?br>“不會?！壁w淵把她拉到窗邊，“信我?！?br>門板轟然碎裂。
一股熱浪撲面而來，空氣中的氧氣仿佛被瞬間抽干。趙淵感覺自己像被人扔進了桑拿房，皮膚上的汗毛開始卷曲。
門外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。
說“人形”是因為它有雙手雙腳和一個軀干。但它比正常**了整整一圈，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，鱗片之間的縫隙里透出橙色的光芒，像巖漿在皮膚下流淌。
它的頭部是一個倒三角形，沒有眼睛，只有一個巨大的鼻孔狀凹陷和一道橫向的裂縫——那是嘴。
裂縫張開了。
里面不是牙齒，是一根管狀物，管口正在發(fā)紅發(fā)亮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醞釀。
趙淵沒有猶豫。
他拉著沈青鸞，翻出了窗戶。
兩人從四樓墜落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。沈青鸞閉上了眼睛。
趙淵在半空中調整姿勢，右手掌心朝下，旋渦全力張開。他不是要飛——他做不到——他是要“吞”。
吞什么？
吞空氣。
旋渦猛地一吸，在趙淵和地面之間制造了一個短暫的空氣稀薄區(qū)?？諝饷芏润E降，下墜的阻力驟增，雖然只是瞬間，但足以把兩人的速度降到一個不那么致命的程度。
砰。
趙淵先落地，右腳著地，翻滾，左肩撞上草坪，泥草飛濺。他死死抓著沈青鸞的手腕，把她拉進自己的懷里，用后背護住她。
悶哼一聲。
疼，但不是骨折的疼。他的身體經過兩次吞噬強化，比普通人結實得多。
沈青鸞從他懷里抬起頭，看到趙淵嘴角有一絲血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走。”趙淵把她拉起來。
樓上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，那紅鱗怪物從四樓跳了下來，落地時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。
它站直了身體，兩米多高，俯視著他們。
趙淵把沈青鸞擋在身后，右手掌心朝前，黑色旋渦緩緩旋轉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今晚要死，他不會跪著死。
紅鱗怪物張開嘴，管狀物開始發(fā)亮。
突然，沈青鸞從他身后走了出來。
她的右手抬起，掌心朝向那只怪物。
趙淵看到，她的掌心——有一個冰藍色的光點在旋轉。
光點迅速擴大，變成了一朵冰晶凝結的花朵。
冰花綻放的瞬間，一道寒氣從她掌心噴薄而出，撞上了紅鱗怪物正在蓄力的管口。
冰與火相遇。
轟——
白色蒸汽爆開，遮蔽了整片草坪。
趙淵拉著沈青鸞，頭也不回地沖進了蒸汽里。
身后，傳來怪物憤怒的嘶吼。
那不是勝利的號角。
那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