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去世那晚，我夢見她給我托夢。
她渾身濕透地站在老屋門口，反復說著一句話：
“別回來！回來就出不去了……”
剛從夢中驚醒，就收到老家堂哥發(fā)來我媽昨夜去世的消息。
遺體已經(jīng)入殮！
小時候就常聽老人說，死人托夢是因為有話沒說完。
我連忙動身趕回村里。
可打開棺槨那一刻，卻發(fā)現(xiàn)。
棺材里躺著的，根本不是我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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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大巴車上，盯著手機里我媽林桂枝發(fā)來的最后一條語音。
是三天前發(fā)的，只有七個字：
“千萬別回來，聽見沒有！”
聲音很正常，甚至有點不耐煩。
自工作后，我已經(jīng)三年沒回過家了。
不是不想回。
而是每次提出回家時，我媽都疾聲厲色地警告我別回來。
“路費那么貴，回來做什么？！我在家好得很，別老想著回來，晦氣！”
三年了，她從來不讓我回家。
電話里永遠只說讓我別回來。
視頻永遠只露半張臉，說信號不好。
給她寄東西，她總讓寄到鎮(zhèn)上堂哥家，說村里快遞不到。
我沒在意。
只當她是不想我耽誤工作，以為她是更年期脾氣古怪。
可現(xiàn)在想起來，卻只覺渾身發(fā)涼。
我訂了最早一班**，六個小時。
再轉大巴到鎮(zhèn)上，最后還要走四十分鐘山路。
一路上手都在發(fā)抖。
心里說不出的慌亂。
下車后堂哥沈建國在村口接我，騎著一輛半新的摩托車。
他比我大八歲。
在鎮(zhèn)上開五金店，小時候?qū)ξ彝谩?br>他主動上前幫我拎行李箱。
“鹿溪，節(jié)哀順變?！?br>“嬸子是昨晚上走的，很安詳，沒什么痛苦?！?br>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扭頭問他：“我媽到底什么?。俊?br>上個月視頻，她還說自己在跳廣場舞。
按理說不該這么突然。
沈建國頓了頓，說：“是心梗，發(fā)現(xiàn)時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?！?br>我沒再問。
但心里的疙瘩卻越來越大。
我媽身體一直很好，每年體檢，連高血壓都沒有。
怎么會有心梗？
往村里走。
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，樹下坐著一群老**。
看到我她們都站了起來，但沒人說話。
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不是同情，不是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