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沈莞隨著太后一同入席,她今日穿著一身湖水綠銀線繡纏枝蓮的夏衫,清新淡雅,發(fā)間只簪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并幾朵細(xì)小珠花,在這滿殿珠光寶氣中,反倒顯得別具一格,清麗脫俗。
她一出現(xiàn),便吸引了眾多目光,有驚艷,有探究,亦有不易察覺的嫉妒。
李知微坐在不遠(yuǎn)處,依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,只是當(dāng)她的目光掠過沈莞時,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冷芒。
安遠(yuǎn)伯世子無功而返的消息她已知曉,而安遠(yuǎn)伯府那位蠢蠢欲動的劉月莜,正是她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,等待時機。
劉月莜果然坐不住。她看著沈莞那張令她嫉恨的臉,又想起父親和兄長對沈莞的看重,心中邪火直冒。
按照她與貼身丫鬟商議的粗淺計劃,本是想尋個由頭引沈莞離席,再設(shè)計一場“意外”,比如被潑濕衣裙帶去**,途中安排“偶遇”外男之類老掉牙的戲碼。
可她幾次試圖與沈莞搭話,對方都只是禮貌回應(yīng),并不接她的話茬,更遑論隨她離席。
沈莞安坐于太后下首不遠(yuǎn)的位置,姿態(tài)優(yōu)雅,應(yīng)對得體。她看似在欣賞殿中的歌舞,實則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。
劉月莜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惡意目光,她如何感覺不到?還有那位始終沉靜如水的李小姐,偶爾投來的、帶著衡量與算計的視線,都讓她心中警醒。
這種場合,離席便是將自身置于不可控的風(fēng)險之中,她豈會犯這種錯誤?
劉月莜見沈莞如同生了根一般,心中焦急,頻頻向李知微使眼色。
李知微心中鄙夷劉月莜的沉不住氣,但知道不能再等。
她優(yōu)雅地端起酒杯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屬于才女的矜持笑容,裊裊娜娜地走向沈莞。
“沈姑娘。”李知微聲音清婉,“今日宮宴,得見姑娘芳儀,實乃幸事。知微敬姑娘一杯,愿姑娘韶華永駐?!彼藨B(tài)放得低,言語也客氣,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眾目睽睽之下,又是同為受邀賓客,沈莞無法推拒。她站起身,端起自己的酒杯,臉上是溫婉得體的淺笑:“李小姐過譽了,阿愿愧不敢當(dāng)。該阿愿敬李小姐才是,久聞李小姐才名,今日得見,名不虛傳?!彼曇魦绍?,話語卻綿里藏針,點出對方“才名”,暗示彼此并非一路人。
兩人各懷心思,輕輕碰杯,皆是將杯中果酒一飲而盡。
沈莞酒量其實一般,這宮宴上的果酒雖口感清甜,后勁卻不小。
李知微這一帶頭,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(guān)。那些本就對沈莞好奇,或是存了結(jié)交,亦或是試探之心的貴女們,也紛紛上前敬酒。有的是真心贊嘆其風(fēng)采,有的則是不懷好意,想看她出丑。
“沈姑娘,及笄禮那日真是風(fēng)華絕代,令人心折,我敬你一杯!”
“沈妹妹,日后多來往,姐姐敬你?!?br>
沈莞心中清明,知道這是避不過的場面。
她來者不拒,每次都只淺酌一小口,姿態(tài)優(yōu)雅,笑容不變,但架不住人多,幾輪下來,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緋紅,眼波也愈發(fā)水潤瀲滟,平添了幾分平日里沒有的嬌慵媚態(tài)。
她感到頭有些發(fā)暈,但神智依舊清醒,牢牢記得不能離席,只是放在桌下的手,悄悄握緊,用指甲掐著掌心,以疼痛保持清醒。
蘇嬤嬤在一旁看得心疼又焦急,卻無法阻攔,只能暗暗記下那些刻意灌酒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