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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里是深褐色的湯汁，表面浮著一層油，熱氣騰騰。
「知予啊，醒了？媽給你熬的湯，趁熱喝?！?br>宋知予看著那碗湯。
上輩子她會雙手接過，說聲謝謝媽，仰頭喝干凈。
然后擦擦嘴角，笑一笑。
這碗湯殺了我三個孩子。
「放那兒吧。」
她的聲音很平。
錢碧容愣了一下，把碗放在床頭柜上，歪頭看她。
「怎么了？身體不舒服？要不媽給你再加點枸杞，補補氣色。你看你這臉白的，跟紙似的。上次大夫也說了，你體質弱，得好好調理。這湯是媽特意去中藥房配的方子，你不喝可惜了?！?br>宋知予盯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**笑，皺紋堆在眼角。
你往這湯里加了什么，你自己最清楚。
「不想喝。胃不舒服。你先端走吧?！?br>錢碧容的笑僵了一瞬。
一瞬而已，很快恢復了。
「那等涼涼再喝，媽去把排骨熱一熱。你等著啊，別下床亂走，你昨天還頭暈來著——」
門再次被推開。
霍正則進來了。
西裝，領帶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，臉上掛著那種她看了七年的溫柔笑容。
「醒了？」
他在床邊坐下，拉過她的手捏了捏。
掌心干燥，指腹有薄繭。
「昨天跟律師那邊對接了一下，有個股權變更的手續(xù)需要你簽字。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公司內部調整，把你名下那部分股權轉到公司統(tǒng)一賬戶里，運轉起來更方便。你放心，錢都是咱家的，就是走個程序。來，簽這里就行?！?br>他打開文件袋，抽出兩頁紙，遞到她面前。
筆也準備好了，黑色簽字筆，筆帽已經擰開。
宋知予看著那兩頁紙。
上輩子她簽了。
沒有多想。
他說什么就是什么。
嫁給他七年，她沒懷疑過任何事。
簽完字的第三天，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。
股權，房產，存款，保險——所有東西都不再屬于她。
她伸手接過那兩頁紙。
霍正則笑了。
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，露出一排牙齒。
宋知予看著那個笑容，手指收緊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么笑的。
簽完字之后你出去打了個電話，你以為我不知道。
你說的是「搞定了，過兩天送走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