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瞎眼睛。
我沉默了很久，才低聲說：“總得有人來。”
顧硯書聽完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可那笑意很淡，甚至有點涼。
“沈二小姐，”他說，“你倒是比你姐姐更適合這門親事?！?br>我知道他這話不是夸我。
他是在說，我更像個會認命的人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有點不甘心。于是我抬手掀了自己的蓋頭，第一次正正看向他。
“顧少爺，”我輕聲說，“你若覺得委屈，這門親事也不是只委屈了你一個。”
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屋里燭火搖晃，我們隔著幾步對視。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顧硯書的眼睛——很黑，很深，明明病得厲害，卻一點都不渾。那不是一個準備等死的人會有的眼神。
所以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。
外面所有人都說顧家大少爺是個藥罐子，是個活不了幾年的短命鬼。可他自己，根本沒認這條命。
03｜顧家所有人都在等他死，只有我看見他半夜咳著血還在看賬本
我嫁進顧家后的第七天，第一次看見顧硯書咳血。
那天夜里風很大，我睡得淺，半夜醒來時發(fā)現身邊是空的。我起身去關窗，經過書房時，門縫里透出一點燈光。我本來不想多管閑事，可里面忽然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咳嗽聲。
不是普通的咳。
是那種從胸腔里硬生生撕出來、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震碎的咳。
我站在門口，心里一緊，推門進去時，正看見顧硯書一只手撐著桌案，另一只手捂著嘴，指縫里全是血。
桌上攤著幾本賬冊，還有幾張英文字母密密麻麻的電報紙。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進來，眼底掠過一絲很快的冷意。
“出去。”
我沒動。
他大概病得厲害，連臉色都白得嚇人，可語氣還是硬：“我說，出去。”
我看了眼桌上的血，又看了眼那堆賬本，忽然明白過來——顧家上下傳他病重不假，可他自己根本沒閑著。甚至這偌大一個顧家公館里，最清醒、最不肯認輸的人，就是他。
我沒聽他的，轉身去倒了杯溫水，又把架上的痰盂拿過來，放到他手邊。
“顧少爺，你再逞強，明早他們就真能給你****了。”
他抬眼看我，像第一次認真打量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