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鬼穿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熟悉到他以為自己在做夢。那種膀胱快要爆炸的壓迫感，那種眼皮沉重得睜不開的困倦感，還有那個——"周鐵軍！你個兔崽子給我起來！"，周鐵軍嚇得一個激靈，差點從炕上滾下去。，炕？，入眼是一片漆黑的房梁，墻角掛著一張沾滿灰塵的蜘蛛網(wǎng)，窗戶外面透進來微弱的晨光。這不是他住了十年的出租屋，這個房間……。。"怎么回事……"周鐵軍揉了揉太陽穴，腦袋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叫，"我明明記得……"？，記得自己胸口一陣劇痛，記得自己倒在地上，眼前一黑。。"我死了？"周鐵軍喃喃自語，"這是陰間？""陰間你個大頭鬼！"門被一腳踹開，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中年婦女沖了進來，手里還拎著一把掃帚，"你個敗家玩意兒還知道醒？趕緊給我滾起來，你二舅在門口等著呢！"。
這個女人，這副模樣，這把掃帚，還有這個說話的語氣——
"……媽？"
劉桂蘭愣了一下，隨即揚起掃帚就要打："叫媽也沒用！欠債不還你還想賴賬？趕緊給我起來！"
掃帚落在炕上，激起一陣灰塵。周鐵軍下意識地往后躲，腦子里卻一片混亂。
媽？
**劉桂蘭？
可**不是2004年就走了嗎？胃癌，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晚期，沒撐過三個月。那時候他剛在南方打工有點起色，接到消息趕回來的時候，只來得及見最后一面。
**臨走前握著他的手，眼眶紅紅的，說了一句話——
"鐵軍啊，娘這輩子沒什么本事，沒能給你留下什么。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，別讓人欺負。"
說完這句話，**就走了。
那年他25歲。
然后他就在南方漂泊了二十年，換了不下十個工作，結(jié)過一次婚又離了，到頭來一場空。45歲那年，他在出租屋里猝死，身邊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而現(xiàn)在——
他看到了**。
活著的、年輕了至少二十歲的、手里拎著掃帚要打他的媽。
"媽……"周鐵軍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嗓子眼兒里像堵了什么東西，"你……你沒事吧？"
劉桂蘭的掃帚停在半空，狐疑地看著他："你有病吧？我能有什么事？倒是你，趕緊起來，你二舅在門口都站了半個鐘頭了！"
"二舅？"
周鐵軍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二舅叫劉德厚，是***親弟弟，住在縣城邊上的劉莊。他記憶中的二舅是個老實巴交的農(nóng)民，養(yǎng)了幾頭豬，家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然后他想起來了。
1983年。
他23歲。
這一年，他干了這輩子最傻的一件事——從縣機械廠辦了停薪留職，聽信了一個所謂"南方朋友"的話，去倒騰電子表，結(jié)果被人騙了個**。不但把積蓄賠光了，還欠了一**債。
其中最大的一筆，就是跟二舅借的三百塊錢。
這三百塊錢是二舅賣豬的錢，原本是給他兒子劉小偉娶媳婦用的。周鐵軍借去之后血本無歸，二舅找上門來要債，他躲了好幾天不敢見人。
這段記憶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，也是后來他一直不敢面對的一段。
他欠二舅的，不只是一筆錢。
"鐵軍，你到底起不起來？"劉桂蘭見兒子發(fā)呆，又是一掃帚拍過去，"你是不是想氣死我？"
周鐵軍深吸一口氣，把眼眶里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現(xiàn)在沒時間感慨。
他得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"媽，我起來了。"他從炕上爬起來，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，一種真實感傳遍了全身。
這不是夢。
他是真的回到了1983年。
---
院子里站著一個人，四十多歲，黝黑的臉上滿是風霜，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，腳上是一雙磨得發(fā)白的解放鞋。
這是二舅劉德厚。
周鐵軍看到二舅的那一刻，心里一陣發(fā)虛。
"二舅。"他叫了一聲，聲音有點啞。
劉德厚抬起頭，看著他，臉上沒有什么表情。
"鐵軍，你來。"
周鐵軍走過去，站在二舅面前。他比二舅高一個頭，但此刻他卻覺得自己矮了一大截。
"二舅，那錢……"
"我來不是催你還錢的。"劉德厚打斷了他，聲音低沉，"我是來問問你，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"
周鐵軍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二舅會問這個。
"我……"
"你辦了停薪留職，廠里的工作不要了。電子表的事你也栽了跟頭，現(xiàn)在欠了一**債。你有沒有想過，以后怎么辦？"
周鐵軍沉默了。
說實話，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。重生回來的震驚還沒過去，他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但二舅的問話讓他開始思考。
是啊，以后怎么辦？
繼續(xù)躲債？繼續(xù)混日子？
還是……
他想起前世。前世他灰溜溜地跑去南方打工，在皮鞋廠干過，在電子廠干過，后來自己創(chuàng)業(yè)開了個小店，結(jié)果經(jīng)營不善倒閉了。再后來他就四處飄蕩，什么都干過，什么都沒干成。
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了。
現(xiàn)在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他還想重蹈覆轍嗎？
"二舅，"周鐵軍抬起頭，看著劉德厚的眼睛，"我想自己做點生意。"
劉德厚愣了一下，隨即嘆了口氣："做生意？你連本錢都沒有，怎么做？"
"我會想辦法的。"
"什么辦法？"
周鐵軍想了想，認真說："二舅，你信不信我？"
劉德厚看著這個外甥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認識周鐵軍二十三年了。這孩子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，調(diào)皮搗蛋的事沒少干，但骨子里是個善良的孩子。只是有時候太沖動，做事不計后果。
但今天，他發(fā)現(xiàn)周鐵軍有點不一樣了。
具體哪里不一樣，他說不上來。就是感覺這孩子的眼神變了，不再是那種躲躲閃閃、不敢面對的樣子，而是多了一份沉穩(wěn)，一份……堅定？
"你想讓我怎么信你？"劉德厚問。
"給我三個月。"周鐵軍說，"三個月后，我把欠你的錢連本帶利還給你。三百塊，我還你四百。"
劉德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種無奈的笑，也是一種寬厚的笑。
"鐵軍，你知道三百塊錢是什么概念嗎？"
"我知道。"
"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七八十塊，三百塊是人家半年的收入。你拿什么還？"
"我會有辦法的。"周鐵軍認真說，"二舅，我保證。"
劉德厚看著這個外甥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"行，我信你一次。"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，打開后里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鈔票。
"這是我剛賣雞蛋的錢，一共三十塊。你先拿著，當個本錢。"
周鐵軍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二舅不催債，反而還給他錢。
"二舅，我……"
"拿著。"劉德厚把鈔票塞進他手里，"我說過了，我不是來催債的。我是來看看你過得怎么樣。你是我姐的兒子，你有困難我這個當舅舅的不能不管。"
周鐵軍的眼眶再次紅了。
前世的他，從來沒有體會到這份親情。那時候他只覺得二舅追債追得緊，逼得他喘不過氣來。他從來沒想過，二舅自己家也不富裕，卻還是愿意幫他。
"二舅，謝謝你。"他認真說，"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。"
劉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周鐵軍站在門口，看著二舅的背影漸行漸遠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他的人生要改變了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