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，我心里也清楚。
手機又亮了。
這次不是賀珊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話：
"沈總，您公司的事我們這邊很關(guān)注，方便見面聊聊嗎？——鼎合科技 人力總監(jiān) 方旭。"
鼎合。
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整整十秒。
這才是那條熱搜帖子真正的甲方。
2
第二天早晨八點十五，我坐在辦公室里，隔著玻璃看打卡機前排起的長隊。
賀珊站在打卡機旁邊舉著平板對人頭，臉繃得像監(jiān)考老師。
老張跑得滿頭大汗，沖過來一刷卡——八點三十一分。
他愣在原地，喘得說不出話。
賀珊低聲說了句什么，他猛地扭過頭瞪了她一眼。
"一分鐘也扣？"
"**寫得明明白白，打卡時間八點三十，逾期按分鐘扣薪，一分鐘兩百。**你看，系統(tǒng)自動扣的，我也沒辦法。"
老張一拳砸在打卡機旁邊的墻上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蹭破了皮。
后面跟著進來的兩個女員工眼圈通紅，其中一個叫陳錦，單親媽媽，住在城西靠近老城區(qū)的安置房。她今天五點四十就起了床，坐了一趟首班公交到地鐵，再從地鐵換接駁車，到公司門口的時候八點二十八。
兩分鐘的余量。
她沒遲到。
但她走到工位上的時候，手一直在抖，泡速溶咖啡撒了半桌子。
而蘇淼八點二十五就到了。
我是從監(jiān)控里看到的。她穿著一件新的風(fēng)衣，手里端著杯咖啡，從科技園北門進來，步子輕快得像逛公園。
路過打卡機的時候，她朝賀珊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標(biāo)準(zhǔn)——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能讓人覺得她心情不錯，但不會刻意到讓人反感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她，想起昨晚那條短信。
鼎合科技，在我們這個行業(yè)排第三。他們一直想挖我的研發(fā)團隊，從去年開始大大小小試了三四次，被我全擋回去了。
方旭那條短信發(fā)完之后沒有后續(xù)，我也沒回。
但蘇淼九點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在茶水間，比上班時間還準(zhǔn)。
我站在拐角沒露面。隔著一面磨砂玻璃，她的聲音傳得一清二楚。
"姐妹們，看到?jīng)]？說取消就取消。這叫什么？這叫秋后算賬。"
有人小聲說："可那帖子確實鬧得挺大的……"
"鬧大了才好啊，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