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容易出問題。
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我一邊問，一邊伸手把孩子接過來。
“晚上……晚上突然就燒了，吃了藥沒用……一直在升……”她語速很亂，明顯已經(jīng)慌了。
我沒再問。
這種情況，拖不得。
我轉(zhuǎn)身把人抱進屋里，直接放到沙發(fā)上，順手拿了體溫計、濕毛巾，動作很快。
我是社區(qū)診所的醫(yī)生，干了這么多年，這種高燒處理對我來說已經(jīng)是本能。
但我家不是診所。
我翻開藥箱的時候，手還是停了一下。
只剩最后一支兒童退燒藥。
這是我之前留著備用的，沒有對外售賣的記錄。
我看了一眼任燕燕。
她正站在沙發(fā)旁，手死死抓著衣角，眼睛盯著我，像是把全部希望都壓在我身上。
她沒說話。
也沒資格說什么。
我們當初離婚，不算體面。
她選擇了張武江，理由很簡單——他說話更好聽，給她的生活看起來更“輕松”。
我當時只是點頭，沒有爭。
現(xiàn)在，她站在我面前求我。
我把那支藥拿出來，利落地拆開。
“按體重用，別超量?！蔽乙贿吪?，一邊冷聲說，“中間至少隔四個小時，別疊加?！?br>她連連點頭：“好，好，我記住?！?br>我把藥遞給她，又拿了溫水。
“先降溫，再觀察，如果兩小時內(nèi)不退，直接去醫(yī)院?！?br>她接過藥，手還在抖。
我看著她手忙腳亂地喂藥，動作生疏得不像個母親。
我忍不住皺了下眉：“頭側(cè)一下，別嗆到?！?br>她愣了一下，趕緊照做。
藥喂下去，孩子終于安靜了一點。
我把濕毛巾遞給她：“擦腋下、脖子，降溫快一點?！?br>她點頭，一邊擦一邊哭。
整個過程，她一句“謝謝”都沒說。
我也沒等。
十幾分鐘后，孩子呼吸稍微平穩(wěn)了一些。
她明顯松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氣。
“我……我先帶他回去?！彼吐曊f。
我嗯了一聲。
她抱起孩子，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我以為她會回頭說點什么。
結(jié)果她什么也沒說，直接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我站在原地，盯著那支已經(jīng)空掉的藥管，心里沒什么波動。
只是有點冷。
我重新把藥箱收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