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撒謊，也不像是在說真話。倒像是把真話裹了一層玩笑的糖衣，你信不信都無所謂，反正她說了。

“你不問問我是不是真的要謀反？”他說。

“你謀不謀反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！蹦卢樓渲匦路_書，目光落在字行間，聲音輕描淡寫的，“**那幫人說你謀反，就跟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，誰信啊?！彼斎徊恍牛催^原著，知道這人是全書唯一一個真心想干正事的。

謝居安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
車廂里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，還有油燈芯偶爾發(fā)出的細微爆裂聲。穆瑯卿以為他昏過去了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他正盯著自己看，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
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?！霸倏匆召M了?！?br>
謝居安嘴角動了動，似乎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閉上了眼睛。他太累了，身體已經(jīng)到了極限，連警惕都維持不住。但就在意識再次模糊的間隙，他聽見她合上書的聲音，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，有什么溫?zé)岬臇|西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
他沒有睜眼。

那只手很快又收了回去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穆瑯卿收回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蒼白的側(cè)臉。油燈的光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陰影，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話——“謝居安一生都在替別人撐傘，到死也沒人為他遮過風(fēng)?！闭f真的，這種句子放在網(wǎng)文里叫煽情，放在現(xiàn)實里叫扎心。

她垂下眼，把外衫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
“睡吧?！彼f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自言自語。

馬車駛過青石板路，駛向即將破曉的天光。

謝居安再醒來時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
馬車停在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前。他撐著手臂想坐起來，剛一動，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。

“我說了別動?！蹦卢樓涞穆曇魪念^頂傳來，“你身上有六處傷口，有兩處見了骨，我昨天光是給你清創(chuàng)就花了半個時辰。你要是把傷口崩開了，我手上沒那么多金瘡藥給你浪費?！?br>事實上她買金瘡藥的時候跟藥鋪老板討價還價了足足一炷香，老板最后說“姑娘你這是買藥還是買菜”。

謝居安抬眼看她。

晨光從車簾縫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