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意思?！蔽野堰@幾個字慢慢重復了一遍，心口那點最后的熱氣徹底涼了。
林晚棠猛地抬頭看我，眼眶紅得更厲害。
她顯然也沒想到，侯府竟會直接認下這件事。
蕭承珩抬了抬手，示意宴散。
“顧沉舟留下，其余人退下?！?br>群臣起身時，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多看。
林晚棠被身邊宮人扶起來，她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長，長得像把這七年都壓了進去。
我看懂了她的意思。
她沒變。
變的是別人。
等人都退凈，殿門緩緩合上，炭火噼啪響了兩聲。
蕭承珩從高處走下來，站到我面前，聲音恢復得很平，像剛才那場羞辱不過是一件小事。
“沉舟，孤給過你機會?！?br>“你若剛才順著臺階下來，顧家、林家、你自己，都還能留幾分臉面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那我的臉面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，才說：“你要的是臉面，孤要的是穩(wěn)。北境的兵只認你，顧家又握著舊勛，林家有糧道，有些東西放在一個人手里太多，不是好事?！?br>我喉結(jié)滾了一下，竟一點都不意外。
果然不是因為顧云階喜歡林晚棠。
是因為他怕。
怕我這個替他守了七年邊關(guān)的人，功高震主，尾大不掉。
所以他先拿我最不能退的一樣東西開刀。
“所以你選了云階?！蔽覇?。
“他比你聽話?！笔挸戌裾f。
這四個字，像一把鈍刀，從我心口慢慢割過去。
我忽然想起白狼谷那年，他被困雪夜，是我?guī)еT沖進去，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。那時候他伏在我背上，凍得嘴唇都青了，還抓著我說：“沉舟，只要你在，我就安心?！?br>如今他說，顧云階比我聽話。
“那殿下就安心用他吧。”我彎腰，把虎符往前推了推，“臣交符可以，婚事不讓。”
蕭承珩看著我，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沒了。
“顧沉舟，別逼孤?！?br>“是殿下先逼臣的?！?br>我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殿門被我一把拉開，外頭夜風直灌進來，吹得人骨頭發(fā)冷。
我走下長階時，遠遠看見宮門下停著一輛青帷馬車。
林晚棠沒走。
她站在車旁，披著一件薄斗篷，風一吹，袖口都在發(fā)抖。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朝我走過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