謙，住城東甜水井胡同，家里五口人，三代同堂。

“這戶人家有問題？”沈?qū)幮⌒囊硪淼貑枴?br>
“趙謙死了。”陸錚說，“三天前，死在通州碼頭上。仵作驗了，說是酒后失足落水?！?br>
沈?qū)幱挚戳丝茨欠輵艏?，沒看出什么不對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想讓你幫我查查，這人到底是誰?！?br>
沈?qū)庛铝耍骸安皇恰笕?，這人不是死了嗎？還查什么？”

陸錚沒直接回答，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：“你在戶房管黃冊七年，是不是經(jīng)常有人來求你幫忙改戶籍？”

沈?qū)幮睦锟┼庖幌隆?br>
這事確實有。京城里有錢的人家，想讓孩子參加科舉，但戶籍不在順天府，就得托關系改。他一個小小典吏，收過好處，改過幾份。不多，但也不是沒有。

“大人，我……”沈?qū)幭虢忉尅?br>
“別緊張。”陸錚打斷他，“我不是來抓你的。這種事滿大街都是，抓你一個小典吏有什么意思？”

沈?qū)幩闪税肟跉狻?br>
陸錚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：“趙謙這個案子，上頭已經(jīng)結了。但我總覺得不對勁。他落水的地方，水深不到膝蓋，怎么淹死的？”

“那您懷疑……”

“我懷疑有人殺了他，然后偽造了現(xiàn)場?！标戝P看著他，“但我需要證據(jù)。而想拿到證據(jù)，得先弄清楚這個‘趙謙’到底是誰?！?br>
沈?qū)幠X子轉(zhuǎn)得飛快：“所以您想讓我去查他的戶籍底檔？”

“聰明?！标戝P點點頭，“戶房的底檔你比我熟，怎么查、查什么，你比我清楚。三天之內(nèi)，我要知道這個‘趙謙’的來龍去脈?！?br>
沈?qū)帾q豫了。

幫錦衣衛(wèi)辦事，萬一搞砸了，可不是改幾份戶籍那種小事?？梢遣粠汀?br>
陸錚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了一下：“你不用怕。事成之后，我欠你一個人情。錦衣衛(wèi)的人情，在順天府還是有點用的?！?br>
沈?qū)幰Я艘а馈?br>
“行。我查?！?br>
陸錚滿意地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，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：

“對了，別跟任何人提這件事。否則——”

他沒說完，但沈?qū)幎?br>
否則，下一個“酒后失足落水”的，可能就是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