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“他說聽您的。”阮棠的聲音低下去，眼睫垂下來，像兩把被雨水打濕的小扇子。
姜敏心里冷笑了一聲。聽我的？我要是真說了算，你就不會拿這種單子來給我看了。她把冊子合上，拍了拍膝蓋，用一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語氣說：“你回去跟小嶼商量一下，這種事情，還是你們兩口子自己決定?！?br>阮棠走后，姜敏在沙發(fā)上坐了很久。她想起阮棠剛才說話時的表情——眼角的肌肉微微繃緊，嘴角卻努力地上揚，那種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的，弧度正好，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。她見過太多這種表情了，在談判桌上，在供應商的臉上，在所有試圖從她這里得到什么卻又不想直接開口的人的臉上。
她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堵著，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。
晚上陳嶼舟回來，姜敏問他月子中心的事。她兒子站在玄關換鞋，頭都沒抬，說了一句：“她想住就住吧，她身體比較弱，在家坐月子我怕照顧不好?！?br>姜敏當場就炸了。
“你們才工作幾年？兩個人工資本來就不高，房貸車貸哪個月不是我?guī)湍銈冑N補？你一個月薪兩萬出頭的人，說住八萬八的月子中心就住，這日子是這么過的嗎？”
她說話的聲音不大，但語速快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陳嶼舟站在那里，臉上的表情像一堵墻，什么情緒都透不出來。他等她說完了，才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了四個字：“那就不住?！?br>然后他走進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那天晚上姜敏失眠了。她翻來覆去地想，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。八萬八雖然不少，但也不至于拿不出來，她真正生氣的到底是什么？是阮棠的算盤打得太精，還是她兒子那副為了媳婦什么都愿意的樣子，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外人？
她翻了身，拿過手機，在微信上給阮棠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月子中心的事，你們看著辦吧，需要媽幫忙的盡管說?！?br>消息發(fā)出去，阮棠秒回了兩個擁抱的表情，后面跟了一句話：“謝謝媽！媽你最好了！”
姜敏看著那行字，忽然覺得有點想吐。
月子中心最后還是住了，不過不是八萬八的悅悅閣，是另一家四萬八的，陳嶼舟自己出的錢。姜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