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?！?br>李九郎上前一步，捏住馬頷，掰開馬嘴端詳牙口。門齒齊整，磨損甚微，正是當(dāng)打的壯年。
“怎么餓成這般模樣？”
胡人嘆了口氣：“從涼州一路走來，遭了響馬，貨物全丟了。這**跟著我餓了半個(gè)月，實(shí)在養(yǎng)不活了?！?br>“開個(gè)價(jià)?！?br>胡人比劃了一下：“三十匹絹?！?br>李九郎轉(zhuǎn)身便走。
“客官留步！二十五匹！”胡人在后頭喊。
李九郎頓住腳，回頭看著他：“你這馬，毛色駁雜，瘦骨嶙峋，牽回去還得用精料將養(yǎng)三個(gè)月方能騎乘。我至多出十五匹絹，外加一貫錢。”
胡人連連擺手：“太少，太少?！?br>李九郎走回茶攤，挑起扁擔(dān)：“不賣便罷。你這馬在此處拴著，一日還得費(fèi)幾升草料。再餓上兩日，便只能扒皮賣肉了。”
胡人看著李九郎挑起扁擔(dān)走遠(yuǎn)，終是扯著嗓子喊道：“成交！十五匹絹，一貫錢！”
李九郎放下扁擔(dān)，點(diǎn)出十五匹粗絹和一貫銅錢遞過去，接過韁繩。那馬倒也乖覺，順從地跟著他走。
傍晚時(shí)分，李九郎牽著馬回到御馬監(jiān)。
趙五正癱在門檻上抹眼淚，瞧見李九郎牽著牲口回來，慌忙迎上前。待看清那**尊容，趙五雙腿一軟，順著門框出溜到地上。
“九郎，你掏空了咱倆的棺材本，就牽回這么個(gè)喪門星？”趙五指著那匹雜毛瘦馬，手指頭直哆嗦，“這**灰頭土臉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那‘烏云踏雪’可是通體墨黑！你拿這破落戶去糊弄監(jiān)馬使？倒不如尋根麻繩將我勒死來得痛快！”
李九郎將馬牽進(jìn)甲字號(hào)馬廄，拴在料槽邊，扭頭吩咐趙五：“去，提桶井水來。把刷毛的鬃刷和篦子一并拿來。”
“作甚？”
“洗馬?！崩罹爬膳娜ヱR背上的浮土，“骨相合襯便成。至于這身毛色，入殮的死人都能勻上面脂畫成活人，一匹馬還愁染不黑？”
趙五大張著嘴，直愣愣地望著他，猶如泥塑木雕一般。
3
趙五提來兩桶井水，手里拿著鬃刷和木篦子，放在槽邊。
李九郎挽起袖子，用葫蘆瓢舀水淋在馬身上。水一沖，灰褐色的雜毛貼在皮肉上，更顯干癟。李九郎拿鬃刷順著馬頸往下刷，洗去經(jīng)年的泥垢，露出底下的毛色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