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透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料槽前。槽底還剩下一層昨夜未盡的麩皮。他伸出指頭捻起一撮，湊到鼻尖嗅了嗅。
“有股子夾竹桃的苦腥氣。”李九郎將殘渣在指尖搓碎，“是遭了人暗算。”
趙五眼珠子瞪得溜圓：“暗算？誰敢在天子腳下的御馬監(jiān)下毒？”
“這監(jiān)里頭，眼熱咱倆伺候貢**還少？”李九郎將手在短褐上蹭凈，“眼下攀扯這些全無用處。馬死了，是死無對證的實情?！?br>趙五連滾帶爬站起來，跌跌撞撞便往外奔：“我去首告！找監(jiān)馬使大人分說清楚，是歹人投毒，與咱不相干！”
李九郎一把揪住他的后領(lǐng)，生生拖了回來?！笆赘妫看罄硭潞途┱滓牟钜蹃砹?，查誰？拿住真兇前，頭一個便拿你我下獄頂缸。按大唐律，看管貢馬不力致死，便是絞監(jiān)候。你家里那個瞎眼老娘，你若一伸腿，她去喝西北風(fēng)？”
趙五雙膝一軟，又跪了下去，捂著臉嗚嗚地哭。
“別嚎喪了?！崩罹爬蓧旱吐曇?，“離監(jiān)馬使來查驗，還有三天?！?br>趙五止住哭聲，抬眼看著李九郎：“三天能干啥？馬都硬了，還能救活不成？”
“活不了，就換一匹?！崩罹爬啥⒅礼R，“找個身量差不多的，頂上去?！?br>“換一匹？你當這是東市上買炊餅?zāi)?？”趙五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，“這‘烏云踏雪’膘肥體壯，四蹄踏雪，腦門上還頂著一撮白毛。這等神駒，去哪處尋摸？”
“找不到也得找。你手里還有多少積蓄？”李九郎問。
趙五捂緊錢袋：“你想作甚？”
“買馬。我這有十匹粗絹，兩貫銅錢。你湊湊，咱去西市尋一匹?！?br>趙五咬著后槽牙，半晌才道：“我床底下還有十匹絹，一貫錢。那是給我老娘留的棺材本。”
“命都沒了，要棺材本何用?！崩罹爬伤南麓蛄?，“先把這死馬藏起來。后院有口枯井，平日倒馬糞用的。咱倆拿推車把它弄過去，填上浮土，上面再蓋兩層馬糞。神仙也查不出來?！?br>兩人合力，用麻繩套住馬腿，借著滑輪把馬尸拖上板車。一路上提心吊膽，生怕驚動了前院的雜役。好不容易把馬弄進枯井，填上土，天已大亮。
2
咚，咚，咚。
長安城的晨鼓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