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“去掙筆快錢就回來”的同鄉(xiāng)女孩，那個再也沒回來的女孩。
“她人在哪？”
周沉沒回答。車在一條老舊街區(qū)停下，他遞來一張皺巴巴的名片，上面只有手寫的地址和數(shù)字“207”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到這找我。帶**所有關(guān)于葉露的記憶?！彼D了頓，“還有，小心刀疤強。他給你的‘大客戶’，從來不止是拍視頻那么簡單。”
江月捏著名片下車。黑色轎車消失在雨夜，像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她站在路燈下，看著手里那件還留有余溫的夾克。內(nèi)袋邊緣，露出一點銀色的反光——是個掛在鑰匙圈上的小小吊墜，一只粗糙的手工星星。
她認得那個星星。去年葉露生日，她用易拉罐拉環(huán)做的。
雨水很冷，但江月忽然覺得，有些東西比雨更冷。
4、
老式居民樓的聲控燈壞了，江月在黑暗里數(shù)到四樓，用鑰匙捅了三次才打開門。
十平米的單間，一張床、一個掉漆的衣柜、一張堆滿顏料和廢紙的折疊桌。墻上用圖釘固定著很多張畫，都是同一個場景——家鄉(xiāng)的河，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。最新的那張只畫了一半，河對岸的樹林涂得太暗，像一團化不開的墨漬。
她脫下濕透的裙子扔進洗手池，赤身站在鏡前。肋骨根根分明，大腿上有剛才跌落時擦出的青紫。熱水器要插卡才有熱水，卡里只剩三塊錢額度。她用冷水胡亂擦了身體，套上周沉的夾克。
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很怪。太大了，袖口卷了兩圈還長。她在內(nèi)袋摸索，掏出那個星星吊墜。易拉罐拉環(huán)做的，邊緣用銼刀磨過，背面刻著兩個小字：不散。
是她和葉露十六歲那年夏天做的，一人一個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醫(yī)院催繳通知：“江建**屬，欠費已超七日，請速處理?！?br>然后是刀疤強的未接來電，七個。
她沒回撥，而是點開手機銀行。余額：217.4。夾克口袋里有她在旅館抓的那把粉鈔，淋了雨，黏在一起。她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十三張。一千三。
只夠付半天。
5、
凌晨三點，江月從床上驚醒。
夢里父親的手從病床欄桿滑落，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尖銳長音。她坐起來，渾身冷汗，手摸到枕頭下那疊濕錢。
手機屏幕在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