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發(fā)生在第三天。
那天清晨，陸暮照例去了崖壁。陸沉淵遠遠跟著，看見陸暮走到石臺中央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后開始動。
他模仿的是那只小猴。
陸沉淵見過很多天才。他師父說他是天才，他二十歲就打遍師門無敵手；他見過江聽潮練劍，那家伙三天就能學會別人一個月的功夫。但陸暮不一樣。陸暮不是在模仿動作，他是在模仿“感覺”。
那只小猴左閃的時候，身體先往右偏，騙過對手再往左竄。陸暮做這個動作的時候，身體往右偏了不到一寸，幅度比小猴小得多，但那股“騙”的勁兒，一模一樣。陸沉淵是行家，他知道這種模仿不是靠眼睛看的，是靠心去感受的——這小子天生就會“讀”別人的意圖。
第七天，陸暮開始不模仿了。
他站在石臺中央，三只獼猴撲過來。陸暮沒有躲，他迎著最前面那只沖上去，在即將撞上的瞬間，身體忽然一矮，從那猴的腋下滑過去，同時伸手在第二只猴的背上拍了一下，借力翻了個跟頭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第三只猴身后。
三只猴撲了個空，愣在原地。
陸暮也愣住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好像不明白剛才發(fā)生了什么。
陸沉淵從樹后走出來，陸暮嚇了一跳，低下頭。陸沉淵沒說話，蹲下來，拉起陸暮的手看了看。那只手很小，手指細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不像一個七歲孩子的手。
“你想學劍嗎？”陸沉淵問。
陸暮抬起頭，黑亮的眼睛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誰？”
陸暮搖頭。
陸沉淵笑了一下。是啊，一個七歲的孩子，怎么會知道“穿云劍”是誰？他輸了半輩子，在江湖上早就沒人提起他的名字了。但這個孩子不知道他輸過，不知道他慢過，不知道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慢了那半拍。
“我教你，”陸沉淵說，“你替我贏回來?！?br>陸暮聽不懂，但他記住了“贏”這個字。
4 猿劍
陸暮練劍的頭三年，陸沉淵沒教他任何招式。
他只教了兩樣東西：聽風和辨影。
每天早上，陸暮閉著眼睛坐在松樹下，聽風吹過松針的聲音。風大的時候松針沙沙響，風小的時候像有人在遠處嘆息。陸沉淵說，你要能從風聲里聽出十種不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