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是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睜開眼的。
消毒水的味道先于意識涌入鼻腔，緊接著是走廊里刻意壓低的爭吵聲。他躺在病床上，左手手背扎著留置針，右手手腕上還殘留著兩天前被**磨出的紅痕。病房門沒關(guān)嚴，那些碎片化的對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來——
“親子鑒定結(jié)果出來了，沈渡確實是顧家的孩子?！?br>“可是衍之怎么辦？他在顧家生活了二十三年，現(xiàn)在突然說他是保姆的兒子？”
“媽，你別急，爸爸只是說先見一面?！?br>沈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。他坐起身，拿起床頭柜上的那份鑒定報告，翻了兩頁，隨手團成一團，精準地扔進了兩米外的垃圾桶。
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西裝革履，眉宇間帶著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。他身后跟著一個貴婦人和兩個年輕人，再后面才是秘書模樣的人。一群人魚貫而入，把這間單人病房塞得滿滿當當。
顧遠山站在床尾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渡。
氣氛沉默了幾秒。
顧遠山開口了，聲音平穩(wěn)得像在談一筆生意：“沈渡，我是你生物學上的父親。二十多年前的一場意外，導(dǎo)致你被……被帶離了顧家。現(xiàn)在我們希望你能回來，作為顧家的孩子，回歸家族?！?br>他用了“希望”這個詞，但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沈渡靠在床頭，歪著腦袋打量這一家子。他的目光從顧遠山臉上滑到那位貴婦人身上——應(yīng)該是他的生母許若云，此刻正紅著眼眶，但眼神復(fù)雜，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，而不是失而復(fù)得的喜悅。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，長相斯文，戴金絲眼鏡，穿著一件質(zhì)地極好的深藍色羊絨大衣，正溫和地看著沈渡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這應(yīng)該就是那位假少爺，顧衍之。
顧衍之身后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孩，二十出頭的樣子，扎著高馬尾，穿著一身名牌，看沈渡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帶著嫌棄和敵意。她在打量沈渡手腕上的紋身，目光像在看什么臟東西。
沈渡把這一切看在眼里，笑得更開了。他伸手撓了撓下巴上的胡茬，大大咧咧地說：“哦，所以你們是來認親的？”
他說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