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謝錦晏是個很奇怪的儲君。
他聰明，但聰明得不像傳言中那樣凌厲。
他溫和，但溫和底下全是讓人看不透的東西。
他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，禮數周全，但我總覺得那雙眼睛在看人的時候，隔著一層什么。
唯獨對我。
不，對我也隔著一層。
只是那一層更薄，薄到我有時候以為自己能看穿，有時候又覺得全是錯覺。
他會在批折子批到深夜的時候，忽然抬頭問我：「沈一辭，你說這道折子該不該駁？」
暗衛(wèi)不得干政。
我當然不說話。
他就自己笑一下，繼續(xù)批。
他會在練劍的時候，把另一把劍扔給我： 「來，陪朕過兩招。 」
暗衛(wèi)不得與君主對練。
我跪著不動。
他就把劍收回去，自己練完整套劍法，收勢的時候說一句： 「下次不許拒絕。 」
他會在雪天出宮視察的時候，忽然解下自己的大氅扔到房梁上 對，他知道我蹲在房梁上 裹了我一頭一臉。
暗衛(wèi)不得穿戴君主之物。
我把大氅疊好放回原處。
第二天他視察回來，發(fā)現大氅還在房梁上，抬頭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沒說。
但那天晚上我蹲在房梁上，覺得格外冷。
不是天氣冷。
是心里有什么東西，被他的大氅勾出來了一角，灌了風。
03
暗衛(wèi)營的訓練里有一條鐵律：不得對保護對象產生私人情感。
這條鐵律寫在《暗衛(wèi)守則》第一頁，加粗、描紅、三個感嘆號。
我沒有遵守。
那年謝錦晏十七歲，先帝病重，朝中局勢波*云詭。
二皇子謝衡聯合禁軍統(tǒng)領發(fā)動宮變，那夜火光沖天，喊殺聲從宮門一路燒到內廷。
我護著謝錦晏從密道撤離。
他走在前面，我斷后。密道狹窄，只能容一人通過，我落后他兩步的距離，忽然聽到身后有追兵的聲音。
「陛下，快走。 」我說。
他停住了。
「你先走。 」
「微臣 」
「朕說了，你先走。 」
他轉過身來，在黑暗的密道里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穩(wěn)，力氣卻大得驚人。
「沈一辭， 」他的聲音低而清晰， 「你是我的暗衛(wèi)，不是我的盾牌。我要你活著。 」
那一刻，密道里沒有光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