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蒙蒙亮，媽媽進門喊我。

“誰家閨女像你這么懶？快起來做飯?！?br>
我在廚房攪動著砂鍋里的小米粥。

爸爸坐在餐桌旁，媽媽給他端飯，轉(zhuǎn)身剜了我一眼。

“臉色真難看？吃過飯化個妝?！?br>
我嗓子嘶啞：“化妝干嘛？”

媽媽笑了，“去見個人，你小姑和人家約好了?！?br>
“不去。”

爸爸轉(zhuǎn)頭看過來，要替我做主。

“差不多就定下來，家里人又不會害你?！?br>
我垂下眼：“誰答應(yīng)誰去?！?br>
耳邊響起意料之內(nèi)的****。

“反了天了！你就是存心不想家里好過！”

“你如果還認(rèn)我這個媽，就必須去！”

她見我不說話，又用力推了我兩下。

“你不能只顧著自己舒坦，你弟弟都要因為你離婚了，你怎么能不替他想想……”

媽媽說著又哽咽了。

每次提起弟弟她都能心疼地哭出來。

但現(xiàn)在她的眼淚對我沒用了。

見我油鹽不進，她急眼了，對著我怒吼尖叫。

弟弟從房間里出來。

“吵什么??？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！她不樂意你還能打死她啊！”

媽媽立刻噤聲，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轉(zhuǎn)身抓起了菜刀。

“你去不去？”

她把刀橫到自己脖子上威脅我。

“你不去，我就不活了！”

我還記得她上一次**。

我哭著給她跪下。

但怎么求她都沒用。

我當(dāng)時嚇傻了，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，胃部緊張到痙攣趴在地上嘔吐。

和這次一樣，爸爸弟弟都在，但他們只是沉默的看著。

看著媽媽用**逼我妥協(xié)。

“林悅！我再問你最后一遍！”

媽媽眼睛里帶著癲狂般的恨意。

“你嫁不嫁？！”

她邊說邊用力，脖子上已經(jīng)冒出一條血線。

這把刀是我買的，很鋒利。

原本的菜刀她用了十幾年，我年紀(jì)很小的時候她就說刀鈍了，切肉很費勁。

她念叨了好多年，一把刀的價格不貴，但這個家除了我好像沒有人能聽得見。

媽媽扯著嗓子沖我嘶吼。

“你是想要**親媽嗎！”

眼前黑了一瞬。

我穩(wěn)住身體，聽到自己無比平靜的聲音。

“你想死，沒人能攔住。”

媽媽愣住了。

臉上是閃過算計落空的慌張。

很快又咬牙切齒的指著我。

“你這個忘恩負(fù)義的白眼狼！”

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。

陳妍看清屋里的情形，擋住了孩子的視線。

“又鬧什么？”

媽媽舉著刀哭訴：“我這還不是為了你？你說錢生二胎——”

“你少往我頭上扣**！我這輩子就只要糖糖一個！”

媽媽哭得更厲害了。

“那怎么行？陽陽不能沒兒子，女兒都是賠錢貨?！?br>
陳妍怒氣沖沖進門。

“你才是賠錢貨！”

“你舉著刀嚇唬誰？有種就抹脖子一了百了！”

媽媽扔了菜刀。

“有你這么對長輩說話的嗎！”

我盯著那把菜刀，當(dāng)年我哭求都改變不了的**，現(xiàn)在被別人罵著放棄了。

她對爸爸唯命是從，對弟弟掏心掏肺，甚至對兒媳都不敢得罪。

唯獨對我，像個要百般折磨的仇人

陳妍要離婚，林陽拉著不讓走。

房間里吵作一團。

“就憑你那吃飯都夠嗆的工資，你養(yǎng)得起兒子嗎？”

“我們家不能沒兒子！”媽媽打斷陳妍，“我們養(yǎng)不起，林悅能！”

陳妍皮笑肉不笑。

“是嗎？她愿意給她弟養(yǎng)孩子嗎？”

媽媽不以為然地撇撇嘴。

“這就是她應(yīng)該為這個家做的?！?br>
“姐姐就是為了弟弟養(yǎng)的！”

“林悅，你說——”

媽媽看著空蕩蕩的位置愣住。

“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