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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想到死了之后還能“看見”。
我的身體還躺在***的某個抽屜里,冰冷而僵硬。
我只是“存在”在這個世界上,像一個透明的影子,飄在所有人頭頂。
沒有人能看到我,沒有人能聽到我。
但我能看到一切。
氣運抽回的第一天,最先出事的,是許一鳴。
他那天要參加一個少兒編程大賽的直播決賽。
這是全國矚目的賽事,許一鳴此前一路過關斬將,被媒體捧為“百年難遇的天才神童”。
許誠花了大價錢做公關,打算借著這場比賽讓兒子一戰(zhàn)成名,為許氏集團造勢。
我飄在演播廳的上空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。
演播廳很大,幾百個座位坐滿了人。
舞臺中央擺著十臺電腦,十個從全國海選出來的孩子正襟危坐。
許一鳴坐在最中間的位置,穿著定制的深藍色小西裝,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他看起來自信滿滿,嘴角掛著那種慣常的、略顯高傲的微笑。
主持人熱情洋溢地介紹:“讓我們歡迎——許一鳴!七歲,連續(xù)三年全國少兒編程冠軍,被業(yè)內(nèi)譽為‘天才神童’!”
掌聲雷動。
許一鳴站起來,微微欠身,像個小大人。
我的目光掃過觀眾席,看到了許誠。
他坐在第一排,西裝筆挺,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。
旁邊的座位上放著一束花——是給許一鳴準備的,慶祝奪冠用的。
那束花旁邊,還有一個精致的小禮盒。
我認得那個禮盒。
是姜雪喜歡的那個牌子的絲巾。
許誠是打算等許一鳴奪冠后,把花和禮物一起送給姜雪,讓她“沾沾喜氣”。
我在空中冷笑了一聲。
比賽開始了。
題目投放在大屏幕上,是一道中等難度的算法題。
對普通七歲孩子來說很難,但對許一鳴來說,這種題目他應該十分鐘就能搞定——至少以前是這樣。
他以前能搞定,是因為我的氣運在保佑他。
現(xiàn)在呢?
許一鳴盯著屏幕,手指放在鍵盤上。
沒動。
三秒過去了。
十秒過去了。
三十秒過去了。
他的手指僵在鍵盤上,一動不動。
現(xiàn)場開始有人交頭接耳。
許誠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大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走:還剩二十分鐘……十五分鐘……十分鐘……
許一鳴的臉開始變紅,然后是白。
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他敲了幾個鍵,又刪掉,再敲,再刪。
屏幕上只有幾行亂七八糟的代碼,邏輯一塌糊涂。
五分鐘。
兩分鐘。
一分鐘。
“時間到?!?br>
主持人的聲音有些尷尬:“讓我們看看各位小選手的成果——”
大屏幕上依次展示每個孩子的作品。有的做出了完整的小游戲,有的做出了漂亮的動畫,有的甚至做出了簡單的AI模型。
輪到許一鳴的時候,屏幕上只有七行代碼。
七行。
而且還有三行語法錯誤。
演播廳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,直播彈幕炸了。
???就這?
這是“天才神童”寫的代碼?我八歲侄子寫的都比這個好。
笑死,怕不是花錢買的冠軍吧。
許氏集團少東家假神童,熱搜預定。
心疼那些真材實料的孩子,被這種關系戶擠掉了名額。
許一鳴坐在臺上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他的嘴唇在發(fā)抖,眼眶紅了,但他咬著牙沒哭——他知道有攝像頭對著他。
許誠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色鐵青,快步走上臺,一把拽起許一鳴的手臂,幾乎是拖著把他帶離了舞臺。
身后,觀眾席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來。
我飄在他們身后,聽到了許誠壓低聲音的怒吼:
“怎么回事!那道題你不是練過嗎!”
許一鳴的聲音帶著哭腔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腦子突然一片空白……什么都想不起來了……”
“什么都想不起來?你是天才!你怎么可能想不起來!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爸爸,我好害怕……”
我飄在他們頭頂,看著這一幕。
許一鳴七歲了,此刻卻像個三歲的孩子一樣縮著肩膀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他的手緊緊攥著許誠的衣角,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我看著他,心里沒有快意,也沒有心疼。
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悲哀。
這是我的孩子。
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。
他此刻害怕了、難過了,想叫的人是我。
但他親手把我的求救電話掛了,然后發(fā)語音罵我自私。
許誠把許一鳴塞進車里,用力關上車門。他掏出手**電話,聲音急促:
“王總,今天比賽的視頻能不能壓下來?對,我出三倍價錢——什么?已經(jīng)上了熱搜?”
他掛掉電話,又撥了一個:
“**監(jiān),馬上把熱搜撤了,不管多少錢——”
“來不及了?什么叫來不及了!”
他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副駕駛上,雙手握緊方向盤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坐在車頂上,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從眼前掠過。
許誠開得很快,闖了兩個紅燈。
他不知道,許家的“好運”,從今天開始,已經(jīng)一分不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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