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口，我爸就一句話堵回來。
“你緊張什么？房本在我這兒，誰也越不過你去。”
我信了太多年。
信到最后，連懷疑都覺得自己不孝。
許念把文件袋啪地扣好，放到桌上。
“那就別再信了。”
她說得不重，卻像刀子落在案板上，干干脆脆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賬一筆一筆算。”
我坐到沙發(fā)上，伸手捏了捏眉心。
“算得清嗎？”
“先算你愿不愿意算?！?br>她走去廚房給我倒水，聲音隔著門傳出來，“**媽這些年住院、吃藥、保姆、老家翻修、過節(jié)走親戚，哪一樣不是從你那張養(yǎng)老卡里走的？你大哥家嘴上哭窮，林遠去年換車那十二萬從哪兒來的，你真不知道？”
我當(dāng)然知道。
那時候林遠說店里缺周轉(zhuǎn)，朝我借五萬。我沒給。
半個月后，他就開了輛二手SUV回老家，車里還掛著他媳婦給孩子買的玩偶。我問過大哥，大哥只說是朋友幫忙。
朋友幫不幫忙我不知道。
但那個月，我媽給我打電話，說養(yǎng)老卡里少了兩萬，讓我先補上，她腿疼，過兩天還得去復(fù)查。
我當(dāng)時忙著出差，想都沒想就轉(zhuǎn)了。
現(xiàn)在這些零碎的口子，一條一條全從腦子里翻了出來，像舊傷結(jié)痂后被人重新揭開。
臥室門開了。
林禾抱著作業(yè)本跑出來，頭發(fā)扎得有點歪。
“爸爸。”她撲到我腿邊，仰著臉問，“爺爺家的房子是不是以后就離我學(xué)校很近呀？”
我手指一下僵住了。
許念在廚房門口也頓了下。
這話是我前天順嘴告訴她的。我說等報名辦完，爸爸以后就能每天牽著你去學(xué)校，不用再早起坐車。
孩子就當(dāng)真了。
她眼睛很亮，像真的已經(jīng)看見那條路了。
我喉嚨堵得發(fā)疼，半天才摸了摸她頭發(fā)。
“寶貝，學(xué)校的事，爸爸再想想辦法?！?br>“為什么要再想呀？”她眨眨眼，“不是說好了嗎？”
我沒答上來。
許念走過來，把她抱起來，輕聲說：“先去把拼音念完，媽媽晚點帶你下樓買酸奶?！?br>林禾還想問，被許念用額頭輕輕碰了下鼻尖，終于乖乖回屋。
臥室門一關(guān)，我胸口那口氣才猛地塌下去。
許念坐到我對面，把手機推過來。
是她做的表格。
上面從八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