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巴掌大的小本躺在宋庭西掌心。
刺眼的紅,文茜震驚到說不出話,看了半分鐘,才冷靜下來,一把拿過結(jié)婚證,翻開。
“你少糊弄我!”
二寸照片里,兒子旁邊的女生扎著爽利的馬尾。
素顏,長相干凈清透,有一種東方水墨意境和少女靈氣融合的美。
“叫許霧?”
文茜看了眼結(jié)婚證上的名字,看向宋庭西。
宋庭西點頭:“對?!?br>
這名字聽都沒聽過,文茜更不信了。
“不是我給你介紹的姑娘,你別想辦個假證騙我。”
她對光檢查起結(jié)婚證上的鋼印。
“沒騙您?!?br>
宋庭西眉眼垂下來,“昨天辦入職時候遇見的,正好她也急著結(jié)婚,我覺得合適,就結(jié)了?!?br>
文茜一聽,暴跳如雷:“合適!哪合適了?”
“先不說是不是一見鐘情!你敢偷偷帶女生領(lǐng)證!要死啊!”
文茜罵人的同時,一巴掌錘過來。
宋庭西印象里,這是他頭一回挨打。
文茜下手一點沒留情,邊揍邊質(zhì)問他。
“我讓你去相親,我讓你直接領(lǐng)證了?”
“彩禮呢?家長見面呢!”
“什么都沒給就娶人家,我是這么教你的?!”
剛才控訴宋庭西單身,她情緒里有五分是裝的。
可現(xiàn)在,文茜是真生氣了。
看著親媽眼眶都有點急紅。
宋庭西喊了文茜一句,“媽,她沒有意見?!?br>
“沒意見?她趴你耳邊告訴你了?”
文茜不聽這些。
她的觀念里,娶媳婦就是要盛大、華麗、正式、重金!
什么都沒有,吃虧的是女生!
木已成舟,文茜咬牙切齒地上樓,準備往銀行跑。
“我先去準備彩禮,等**回來讓他揍你。”
“媽。”
宋庭西又喊了一句,“您別折騰?!?br>
“那是折騰嗎,那是禮節(jié)。”
文茜一把甩開宋庭西。
“什么都沒有,怪不得領(lǐng)完證我兒媳婦都不肯跟你回家吃飯。”
“不是不肯。”宋庭西強調(diào)。
“許霧也是醫(yī)生,今年在做住院總,24小時住在醫(yī)院沒時間?!?br>
“真的?”
文茜半信半疑。
宋庭西微微頷首。
文茜一想:“那好辦!她沒時間,我有,我去醫(yī)院看她。”
宋庭西拒絕,“回家吃飯這事,我要先征求她的意見?!?br>
身份升級得突然,文茜剛才腦子亂,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經(jīng)宋庭西提醒,才覺得對。
“是,要尊重女孩子意見?!?br>
“那你抓緊問?!?br>
-
兩臺二尖瓣修復(fù),三臺支架手術(shù)。
許霧都是一助。
二十斤的鉛衣穿在身上一整天,從手術(shù)室出來時,許霧累得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從**箱拿出手機。鎖屏界面,宋庭西兩小時前給她打過一個電話。
九點半,這時間再回過去容易打擾對方休息。
許霧想著明早再回。
這一歇,她就有點走不動道了,索性靠在墻根,瞇了會眼睛。
方主任結(jié)束最后一臺手術(shù),從手術(shù)室出來。
一拐彎,就看見了這可憐的一幕。
許霧小小一個人,縮在墻落,閉著眼睛在補覺。
口罩一半蓋在眼睛上擋光。
自己的學(xué)生他了解,若不是累到撐不住,許霧絕對不會在走廊里就這么睡著。
方主任走過去,喊了一句:“許霧?!?br>
許霧睜開眼,看了眼時間,睡了十分鐘。
她站起身,“老師。”
方主任看許霧一眼,問:“累了?走廊冷,回值班室去歇著?!?br>
二十歲的身體再累也不會有主任累。
許霧搖頭,“不累,剛有點困,閉眼緩緩精神頭就好了?!?br>
晚上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急診呢。
許霧跟著主任往外走。
方主任擔(dān)心,走兩步,又側(cè)過頭看許霧,見她臉色是有點蒼白。
“女同志是有點辛苦,堅持住?!?br>
許霧明白方主任的言外之意。
心臟中心少有女醫(yī)生。
原因很簡單。
心外科都是大手術(shù),動輒十幾個小時,女醫(yī)生體力上撐不住。
心內(nèi)科,又需要吃射線。更不適合未婚未育的女醫(yī)生。
方主任當(dāng)初力排眾議在一眾男學(xué)生里留下許霧。
不想她因為性別被看輕。
況且每個住院總都是這么熬過來的。
女孩子走到高位才有制定規(guī)則的**。
許霧懂。
“放心吧老師?!?br>
“您讓我再做一年住院總都沒問題?!?br>
方主任倒被她這句話逗樂了。
“想得美,你想做我都不同意。”
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。
分開前,方主任換上很認真的語氣。
“許霧,你天賦很好,我退休前還想看見你聘上副高?!?br>
明年才聘主治。
副高……
許霧瞬間打了雞血,用力點頭:“老師我努力!”
方主任這才滿意離開。
任小希今晚夜班。
住院總有自己單獨的值班室,帶衛(wèi)浴。
任小希每次夜班,都會過來許霧這里蹭床。
今天也一樣。
許霧回到值班室時,屋里任小希正在鋪床。
桌上擺著吃的。
上一頓還是在手術(shù)室食堂匆匆吃了一口,餓七八個小時,許霧胃早空了。
她洗完手,拿過桌上披薩,咬了一口,問任小希,“外賣多少錢我A給你?!?br>
“不是我點的。”
任小希鋪好床從上鋪下來,說:“這是周總送來的?!?br>
許霧嘴咀嚼的動作停下,看過來。
任小希告訴許霧:“小周總在醫(yī)院待到了六點,見你遲遲不下手術(shù),買了夜宵才走的?!?br>
許霧皺了下眉頭,“下次別收?!?br>
任小希也不想收。
“可周總說是給全科室買的,我咋拒絕??!”
周老先生當(dāng)初搶救是他們組做的。
小周總辦事體面,每次送東西都說是感謝全科室。
許霧頓了頓。
問任小希:“那你沒跟他說我結(jié)婚了?”
任小希媽呀一聲。
“你的私事我怎么可能到處嚷嚷?!?br>
許霧頓了頓,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多年好友,任小希一下就看出來許霧動了要公開已婚的心思。
立馬懸崖勒馬制止,“我勸你不要公開。”
許霧看過去。
任小希無奈的眼神盯著許霧瞧了幾秒。
嫌棄的語氣,“誰知道跟你領(lǐng)證那男的是不是殺豬盤?!?br>
“萬一公開,鬧出什么丑聞,你聘主治在即,到時候?qū)δ忝暡缓谩!?br>
任小希用“那男的”稱呼宋庭西。
態(tài)度立場非常明顯。
想起早上沒來得及跟任小希說宋庭西的情況。
許霧正了正神色,“小希,宋庭西不是殺豬盤?!?br>
任小希又一次覺得這名字耳熟,可就是想不起來。
她一臉嚴肅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倆只見過一次,你能有多了解他,”
許霧失笑:“我們之前見過?!?br>
“見過?”
任小希眼神探究。
許霧點頭:“去年的學(xué)術(shù)年會上。”
任小希眉頭松了松,問:“那……也是醫(yī)生?”
許霧點頭:“心外科的?!?br>
“要不是之前見過,也不會出這么大的烏龍?!?br>
任小希懂了。
**跟許霧介紹時說的是,宋子文是心外科的醫(yī)生。同姓,又恰好都是心外科醫(yī)生,所以許霧才會弄錯。
“有點巧?!比涡∠2唤锌?。
然而更巧的事還在后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