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孟時卿的臉上卻漾起恰到好處的為難,語氣帶著幾分妥帖的考量:“這恐怕是不妥,你若是去了,我得在府里陪著父親母親。”
她說著,便從袖中取出那枚系著灰繩的平安符牌,指尖捏著繩結(jié),輕輕遞到紀珩之的掌心。
符牌上的木紋粗糙,帶著淡淡的檀香氣,是佛前祈過福的模樣。
紀珩之垂眸看著掌心的符牌,指腹摩挲過上面淺淺的平安紋。
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笑:“這是卿卿為我所求?”
孟時卿毫不猶豫地點頭,抬眼望他時,眼底盛著幾分真切的孺慕。
她順勢抬手,環(huán)住了他的腰,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衣襟上:
“阿兄若是不想去淮州,那便不去,左右殿下也允了你自己決斷。或是去了,便多給我?guī)┣铀职?,我念著那滋味呢?!?br>
她字字句句都順著他的心意,是以退為進,賭的就是他舍不得拂了她的意。
紀珩之抬眼朝著門外輕喚一聲:“殊五。”
廊下立刻傳來一道恭敬的應(yīng)聲:“公子?!?br>
紀珩之把玩著掌心的平安符牌,指尖勾著灰繩輕輕晃動,語氣溫和:
“去宮中回稟殿下,同往年一般,我代他去淮州問安。”
“是。”殊五應(yīng)聲,轉(zhuǎn)身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孟時卿心頭猛地一喜,圈著紀珩之腰肢的手不自覺緊了緊,臉頰蹭著他微涼的衣襟。
聲音里浸著真切的雀躍,連帶著喚他名字時都少了幾分拘謹:
“紀珩之,你對我真好。到時的千層酥,萬萬不可忘了?!?br>
她刻意將語調(diào)放得嬌軟,眼底藏著的卻是如釋重負的慶幸。
全然沒察覺,身前人垂眸望著她發(fā)頂時,那雙溫潤的眼眸深處,掠過一絲轉(zhuǎn)瞬即逝的幽暗。
晚膳時分,紀府的膳廳里暖意融融。
孟時卿從袖中取出兩枚系著紅繩的平安符牌,遞到紀父紀母面前,眉眼彎彎,語氣里滿是嬌俏:
“父親,母親,這是女兒在歸云寺為你們求的平安符,可要日日佩戴在身側(cè)哦!”
紀父接過符牌,摩挲著上面的紋路,朗聲大笑。
紀母更是拉著她的手,笑得合不攏嘴,連連點頭應(yīng)下。
飯罷,紀珩之便同蘇懷桉一道離了府,往城西的仙味樓去。
行至海棠閣外時,紀珩之的腳步忽然頓住。
閣內(nèi)靠窗的位置,沈臨學正與好友對坐,面前擺著幾碟精致的小菜,談笑正歡。
“怎么了?”蘇懷桉搖著折扇,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挑了挑眉。
恰在此時,沈臨學也瞥見了他們,連忙起身離座,快步走到門外。
拱手行禮,語氣恭敬:“首輔大人?!?br>
又轉(zhuǎn)向蘇懷桉,頷首道,“蘇大人?!?br>
紀珩之與蘇懷桉皆是淡淡頷首。
紀珩之的目光落在沈臨學腰間,那里掛著一枚并蒂蓮香囊,旁邊還墜著同他相近的平安符牌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,緩緩開口:“沈公子這平安符牌,倒是很特別。”
沈臨學的臉頰霎時漫上一層薄紅,他下意識地攥緊腰間的香囊,眼底漾著幾分羞赧的笑意:
“乃是我之心上人所送,讓大人見笑了?!?br>
“哦?”蘇懷桉來了興致,搖著折扇追問,“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,竟能入沈公子的眼?”
沈臨學的笑容愈發(fā)靦腆,卻難掩眼底的歡喜,他拱手道:“這……當下不便多言。不日我們便要定親了,倒是還望二位大人屆時賞光,前來赴宴。”
“好說好說?!碧K懷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爽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