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他只是站在門口,目光平靜地看向她。
林姣連忙放下書,努力坐直身體,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客氣的笑:“傅先生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嗎?”
“嗯?!备滇o的視線掠過她放在被子上的書,又回到她臉上。
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響清晰而冰冷。
傅岐辭邁入房間,在床尾站定,垂眸審視著床上低眉順眼的林姣,唇邊逸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嗤。
“林小姐倒是好演手段?!?br>林姣倏然抬眸,與他對視:“傅總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?”傅岐辭眼神銳利,“我最近聽說,我在羅便臣道金屋藏嬌,多了位**知己。林小姐可知情?”
林姣聽聞事情敗露,自然不能再裝傻。
“表哥,這件事……我很抱歉?!?br>她開口,聲音低柔,“買房置業(yè),是我自己的主意,不愿長久叨擾府上。三表哥熱心相助,我實在感激。至于那些……傳言……”
她頓了頓,似乎難以啟齒,“當(dāng)時情急,三表哥一時口快,我……我來不及阻攔。事后也曾懊悔,不該讓表哥您的清譽受損。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?!?br>她將責(zé)任大半攬在自己身上,對傅岐景多是回護(hù),姿態(tài)放得極低,認(rèn)錯態(tài)度也顯得誠懇。
“至于房子和車,”她繼續(xù)道,“我只是覺得,該有個自己的落腳處,行動也方便些。給三表哥添置車子,是感謝他連日來的奔波照顧,絕無他意。若因此惹表哥不快,我……我可以立刻將車過戶回來。”
以退為進(jìn)。
看似軟弱,實則句句都在解釋,都在撇清過分的心機,將一切歸于情理之中的無奈與感激。
“好一張利口!”
傅岐辭眸光沉冷,將手中那份調(diào)查報告擲在她面前。
紙張散落,刺目的調(diào)查記錄赫然攤開。
“林小姐,利用他的信任,唆使他去**?哄騙他當(dāng)你的落戶擔(dān)保人,教唆他用我的名聲去行**之事,收起這副虛偽姿態(tài)。若真知錯,便不會等到東窗事發(fā)才來認(rèn)錯!”
“表哥,我……”
傅岐辭忽然覺得有些疲憊。
他不是來聽她巧言辯解的,這些說辭,他一個字也不盡信。
“林小姐,”他打斷她,聲音冷了幾分,“傅家并非不能容人之處。但你須記住,有些小聰明,用在歧途,一次便是太多。”
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穿,林姣身體一僵。尤其這般被人指著鼻子叱罵,縱有再好的耐性,也難以一直承受。
再抬頭時,臉上的怯懦收斂了幾分,語氣也硬了起來。
“是,我是利用了岐景表哥!”她語氣硬了起來,甚至帶著一絲譏誚,“可他善良,熱忱,愿意信我、幫我,這有什么錯?難道非要人人都像傅先生你這樣,不分青紅皂白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別人才算對嗎?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,語氣中甚至帶了挑釁,“再說了,表哥他樂意,你——管得著嗎?”
在她看來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!
她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她帶著傅岐景,一沒**放火,二沒作奸犯科,不過是鉆了些規(guī)則的空子,行了些“方便”而已。
若非那些洋人自覺高人一等,搞什么該死的“紳士協(xié)定”將她拒之門外,她又何須絞盡腦汁來找借口?
不然她身懷巨款,用得著厚著臉皮來投親住在別人家,難道是嫌自己的房子住著不舒服嗎?
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(zé)她的人,不過是運氣好,沒被逼到她的境地罷了。
若易地而處,他們怕是比她做得更絕。
她只是想活下去,想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活得更好一點,有什么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