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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外的頒獎臺上,杜南澤的心臟突然狠狠跳了兩下。
他下意識捂住胸口,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種感覺他并不陌生。
小時候明月被鄰居小孩欺負,躲在墻角哭,他在家里心臟突然一陣狂跳。
明月學(xué)騎車時摔了,膝蓋磕出血,他當(dāng)時明明在睡覺,心臟卻也這樣突然加速跳起來。
甚至有一次明月燒水不小心燙到手,他在學(xué)校上課突然就心慌的坐不住,跑回家才發(fā)現(xiàn)妹妹正對著燙紅的手背掉眼淚。
每一次,都是明月需要他的時候。
“南澤哥,你怎么了?不舒服嗎?”
丘欣欣拿著獎杯過來,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。
杜南澤回過神搖了搖頭,“沒事”。
可心慌的感覺還在,像蛛網(wǎng)一樣纏在胸口,越纏越緊。
頒獎儀式終于結(jié)束,記者們圍上來采訪丘欣欣,她侃侃而談。
杜南澤站在她身邊,臉上掛著微笑,心思卻飄遠了。
“抱歉,我接個電話?!?br>
他找了個借口,擠出人群,走到場館外的空地。
夜風(fēng)很涼,吹在臉上,讓人清醒了些。
他拿出手機給隊里留守的隊員打電話。
“國內(nèi)最近有什么救援任務(wù)嗎?”
電話那頭的隊員愣了一下:
“哦,今天下午倒是有一個消防車開不進去的老城小區(qū)著火了,派給我們救援?!?br>
“不過火勢不大,很快就被控制住了。居民們無人傷亡。”
杜蘭澤聽到這話松了口氣,那就好。
可掛掉電話后,那股心慌感還是沒有消失。
他站在風(fēng)里,點了根煙。
“南澤哥!”
丘欣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她小跑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他手臂。
“你在這兒啊,我找了你好久?!?br>
杜南澤就嗯了一聲,身子沒動。
丘欣欣仰起臉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對了,我們什么時候回國???我想去看看明月姐。”
“我想讓她摸摸我的獎杯,畢竟這個位置本來應(yīng)該是她的……”
杜南澤沉默了幾秒,點了點頭。
丘欣欣笑容更甜了,把臉貼在他手臂上。
“南澤哥最好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他們就返回國內(nèi)。
一路上丘欣欣很興奮,翻來覆去地看獎杯。
還時不時跟杜南澤說以后的計劃。
杜南澤的視線卻一直望著窗外。
他又想起那種心慌的感覺了。
到了醫(yī)院,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。
杜南澤腳步不自覺加快了些,他徑直走到明月之前待的病房門口。
病房是空的,整理得干干凈凈。
杜南澤愣在原地。
他喊了一聲:“明月,哥哥回來了。”
沒人應(yīng)。
丘欣欣跟過來,探頭看了一眼。
“明月姐出院了嗎?怎么不跟我們說一聲?。俊?br>
杜南澤沒說話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他兼職忘了時間,沒去學(xué)校接明月。
等他想起來匆匆趕到時,學(xué)校早就空了。
他找遍了整個校園,最后才在教室的桌子底下找到明月。
明月蜷縮在桌底,哭得眼睛都腫了,但就是不肯出來。
杜南澤又喊了一聲,聲音不自覺放軟,像小時候呼喚她一樣。
“明月別躲了,出來吧,哥哥錯了,不該來晚的,你先出來好不好?”
走廊很安靜,只有遠處醫(yī)院系統(tǒng)叫號聲。
“你再不出來,哥哥真的不要你了哦!”
這句話小時候百試百靈。
每次他說完,明月都會紅著眼眶從藏身的地方鉆出來,撲進他懷里。
可這一次,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杜南澤站在原地,心里的不安越來越濃。
一個護士從旁邊經(jīng)過,看到他時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您是杜小姐的家屬嗎?”
杜南澤連忙點頭。
“對,我是她哥哥,請問她去哪……”
護士有些疑惑,“她早就出院了,你不知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