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。
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死了。

死在一場車禍里，渣土車側(cè)翻的瞬間我還在想今晚吃什么，然后整個世界就像被人按了暫停鍵，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。

我以為人死了就是徹底沒了，意識消散，歸于虛無。

誰知道我還能睜開眼。

入目是刺眼的白光，耳邊響起刺耳的滴滴聲，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我躺在醫(yī)院里，渾身纏滿繃帶，像一具剛從***搶救回來的木乃伊。

我想說話，喉嚨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。

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
我動了動手指，勉強摸到床頭的呼叫鈴，按了半天才有護士跑過來。她看見我睜眼，臉上表情很復(fù)雜，像是見了鬼，又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
“你醒了？我去叫醫(yī)生。”

我眨了眨眼，心想這不是廢話嗎，我不醒能按鈴嗎。

醫(yī)生來得很快，一頓檢查之后告訴我，我昏迷了整整七天，車禍造成多處骨折和內(nèi)臟損傷，能醒過來已經(jīng)是奇跡。

奇跡。我在心里冷笑一聲，我上輩子經(jīng)歷了比車禍更慘的事，最后不也是死了。

上輩子。

是的，我想起來了。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，想起我死之前過的什么日子，想起那個叫了我七年老公的女人，最后是怎么把離婚協(xié)議摔在我臉上的。

蘇晚。

光是想到這個名字，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。

她是我的妻子，結(jié)婚七年，我對她呼來喝去，冷暴力熱暴力輪著來，把她當成一個免費的保姆、一個出氣筒、一個我隨時可以發(fā)泄情緒的物件。

我嫌她做的飯不好吃，嫌她不夠漂亮，嫌她不會說話，嫌她給我丟人。我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曖昧，在她哭的時候摔門而出，在她生病的時候連杯水都沒倒過。

我以為她不會走。我以為我給她吃給她住，她就該感恩戴德地留在我身邊。

直到那天她把離婚協(xié)議放在我面前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陸沉，簽字吧?！?br>
我那時候正跟新歡聊天，頭都沒抬：“你又鬧什么？”

“我沒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，“我累了?！?br>
我那時候根本不在乎。我以為她就是鬧脾氣，過兩天就會回來求我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