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走南闖北，從南邊的小漁村，到北邊的黃土塬。
他教我背道經(jīng)，我背得滾瓜爛熟。
他教我掐指算卦，我算得有模有樣。
當(dāng)然，那些道經(jīng)他自己都不知道啥意思，算卦也全靠蒙。
但架不住我配合得好。
我是個**，往那兒一坐，閉著眼睛——其實睜著閉著也沒區(qū)別——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，來找我們的人就先信了三分。
"這小道士年紀(jì)輕輕就瞎了，必是天生異相！"
我聽見這話差點沒繃住。
我不是天生異相，我是真瞎。
到了我十五歲那年，我們已經(jīng)配合得天衣無縫了。
老騙子在前面吆喝，我在后面壓陣。
小打小鬧，騙吃騙喝，從沒出過事。
直到那一天。
我們到了汝南城。
汝南城是個大城，人多，有錢人更多。
老騙子一進(jìn)城就興奮了。
"小**！你聞聞，這味兒——"
"什么味兒？"
"銀子的味兒！"
我抽了抽鼻子。
"我聞著是驢糞味兒。"
"滾！"
他拽著我在城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了一面墻前。
"小**，你猜墻上寫了啥？"
"我又看不見。"
"將軍府告示！說府里鬧鬼，死了七個人了，懸賞——"
他咽了口口水。
"一千兩白銀！"
我愣了一下。
一千兩。
我們騙一輩子也騙不到這個數(shù)。
"不行。"我說。
"為啥不行？"
"鬧鬼這事兒，萬一是真的呢？"
"屁！"老騙子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，"天底下哪有鬼？都是人嚇人！我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，見過的鬼就兩種——裝鬼的活人，和講鬼故事的死人。"
"那死了七個人怎么說？"
"肯定是有人下毒，或者府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(dāng)。跟鬼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我不說話了。
"小**，你想想，一千兩啊。"
他在我耳邊壓低聲音。
"夠咱爺倆吃一輩子的了。咱以后再也不用風(fēng)餐露宿，不用挨餓受凍。你說，干不干？"
我沉默了很久。
"干。"
老騙子激動得搓了搓手。
"走！進(jìn)將軍府！"
"等一下。"我拉住他。
"干嘛？"
"你先告訴我，將軍府的將軍，是誰？"
老騙子湊近告示看了看。
"鎮(zhèn)南將軍，趙奉天。"
我聽到這個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