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**上的土。
天很藍(lán)，風(fēng)很輕。
原來逃離，只是一個按鈕的距離。
02
飛機在云層中穿行。
我從貼身的口袋里，摸出那塊被我包了好幾層的布料。
一塊洗得發(fā)白的棉布，邊緣已經(jīng)起了毛。
布料上，用金線繡著一個奇怪的圖騰，像一只展翅的獵隼。
這是二十年前，那個叫法蒂瑪?shù)呐t(yī)生留給我的。
1998年的夏天，南京路步行街。
我還是個剛畢業(yè)的愣頭青。
一個高鼻深目的外國女人突然在我面前倒下，臉色蒼白，呼吸急促。
周圍人來人往，沒人敢上前。
我沖了過去，把她背到最近的醫(yī)院。
急性過敏，再晚一點就危險了。
我墊了醫(yī)藥費，又跑前跑后地買藥、照顧。
她醒來后，用生澀的中文對我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她的錢包和護照都在酒店，身上一分錢沒有。
我擺擺手，說沒事，誰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。
第二天，她出院。
她的大使館同事來接她，要還我錢，還要給我一筆豐厚的感謝金。
我拒絕了。
我覺得，幫人不是為了錢。
臨走前，法蒂瑪拉住我。
她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做出了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舉動。
她解開自己***長袍的一個扣子，伸手進去，從貼身的衣服上，用力撕下了一塊內(nèi)襯。
那動作決絕又用力，甚至能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。
她把那塊帶著體溫和淡淡香氣的布料，鄭重地塞進我手里。
“我的……信物?！?br>她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迪拜。來。找我。”
我當(dāng)時尷尬得滿臉通紅，手里攥著那塊破布，扔也不是，收也不是。
二十年過去。
我娶了秦秀，被她的家庭吸干了所有的銳氣和理想。
我成了別人口中那個老實、窩囊的趙安。
只有在夜深人靜時，我才會拿出這塊布看看。
那只金色的獵隼，像是嘲笑我這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麻雀。
去迪拜找她？
別開玩笑了。
我連離開這座城市的勇氣都沒有。
直到今天。
飛機開始下降，窗外是無垠的金色沙漠和拔地而起的高樓。
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我把布料重新包好，放回貼身的口袋。
趙安，你已經(jīng)一無所有了。
不如就賭一次。
03
迪拜國際機場。
奢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