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要走，她連一張回家的火車票都買不起。
她沿著馬路走，不知道走了多久。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，她看不清路，看不清方向，看不清未來。她只覺得冷。冷到骨頭里，冷到心里。
她走到一座橋上，停下來。橋下的江水渾濁翻滾，像她這三年的生活。她站在橋上，看著江水，忽然想：跳下去，是不是就不冷了？
“蘇念！”
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她轉過頭，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，車門開著，一個男人從車里沖出來。
是傅司珩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沒有打傘，雨水打在他身上，他的頭發(fā)濕了，貼在額頭上。他跑過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蘇念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來了。他不是不想見她嗎？
“回家?！彼f。
“那不是我的家?！?br>“你先跟我回去?！?br>“傅司珩，我們已經離婚了。協議我簽了?！?br>傅司珩的手僵了一下。他松開她的手腕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——離婚協議。他已經簽了。他的簽名在最后一頁，龍飛鳳舞，像他的名字一樣冷漠。
“是，離了?！彼f，聲音很低，“但你不能站在這里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會冷?！?br>蘇念愣了一下。三年了，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。不是“你冷嗎”，是“你會冷”。她不知道這算不算關心。她不想知道了。
她轉過身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“蘇念！”他在身后喊，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她走進雨里，走進夜色里，走進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2 她是誰？
蘇念沒有跳江。她在橋下的橋洞里坐了一夜，縮在角落里，抱著膝蓋，等雨停。
天亮的時候，雨停了。她從橋洞里爬出來，渾身濕透，嘴唇發(fā)紫。她走到路邊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哪里？”司機問。
她想了想。她有一個地方可以去——母親留給她的那套老房子。母親去世的時候，她還小，父親把那套房子租了出去，租金用來供她讀書。后來父親欠了債，想賣那套房子，但房契在她手里，她沒有給。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。
她到了那套老房子。租客已經搬走了，房子空著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