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走進去，靴底踩在殿內(nèi)冰冷的黑石上，發(fā)出清晰的聲響。
“所以，你們今天來，是要我把鎮(zhèn)國司的功勞，全讓給沈昭？”
“不錯?！?br>父親點頭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。
“你百年未歸族譜，名義上依舊只是沈家棄子。只要你今日當(dāng)眾承認，北域諸戰(zhàn)皆由昭兒居中調(diào)度，自己只是代為守城，我便允你重回沈家，入祖祠，認回嫡長子身份?！?br>“陛下那里，也不會虧待你。至少會給你一個閑散侯位，讓你下半生無憂?！?br>母親也柔聲道：
“阿燼，能回家，比什么都重要?！?br>“你弟弟前途無量，你成全他，也是成全沈家?！?br>“等將來昭兒娶了長公主，做了駙馬，他會照拂你的?！?br>我聽得都快笑出聲了。
照拂我？
我在葬淵前殺妖百年，尸山血海里爬出來，如今他們告訴我，最大的恩賜，是讓我回去做個靠弟弟施舍活著的閑散侯爺。
真是天大的體面。
二
見我沒說話，父親以為我動心了，神情終于緩和了幾分。
“沈燼，昭兒終究是你弟弟?！?br>“你若識趣，往后沈家不會虧待你。”
聽到這里，我忽然想起了五十七年前。
那年葬淵大潮**，我率三千鎮(zhèn)淵軍死守北天門整整九日。
求援玉符，我發(fā)了十八道回中州。
最后等來的回信，卻只有一句。
——昭兒生辰，家宴正酣，邊關(guān)之事，勿再驚擾。
那一戰(zhàn)，三千鎮(zhèn)淵軍活下來不到二百人。
我的左肩，就是那時被一尊妖王撕開的。
也是從那一天起，我再也沒給沈家傳過一次訊。
我抬起眼，看著他們?nèi)恕?br>“好。”
殿中三人同時一愣。
大概都沒想到，我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
沈昭眼底的驚喜根本壓不住。
他甚至已經(jīng)開始想象，自己穿上鎮(zhèn)國司主袍、受萬民朝拜、迎娶長公主的樣子了。
父親也松了口氣，靠回椅背。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
“既如此，明日圣旨到時，你親自——”
“不過?！?br>我打斷了他。
然后，從懷里取出一卷赤黑色契書，放到桌上。
“在交接之前，把這份絕親書簽了?！?br>母親臉色一變。
“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們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從今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