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。愣了幾秒，昨晚的記憶才慢慢回籠——生日宴，林洛，那杯酒，傅深。，和傅深看著他吃面的樣子。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，不是他自己的。清冽的，像雪后松木——是傅深身上的味道。？。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這是客房——可和他記憶里的客房不一樣。床頭柜上放著他喜歡的那盞燈，窗簾是他隨口說過的灰藍(lán)色，連枕頭的軟硬都剛剛好。。那時候這間客房不是這樣的。?！靶蚜耍俊?。：“嗯?！保瞪钐竭M半個身子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：“早餐好了。”，忽然笑了。
傅深眼皮跳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?！鄙驇Z掀開被子下床，“就是覺得，有人做早餐真好?！?br>傅深頓了頓，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沈嶼跟上去，走到樓梯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傅深，這房間你什么時候重新弄的？”
傅深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去年?！?br>“去年什么時候？”
傅深沒回答，繼續(xù)下樓。
沈嶼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彎起來。
那盞燈，那窗簾，那枕頭——都是他隨口說過喜歡的東西。這個人，一樣一樣都記著。
---
餐桌上擺著粥、煎蛋、幾碟小菜。
沈嶼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煎蛋。
傅深坐在對面，面前擺著咖啡，低著頭看手機?？缮驇Z每次抬眼，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沈嶼裝作不知道，慢條斯理地吃完一口，抬頭：“你不吃？”
“吃過了?！?br>“哦。”
沈嶼又低下頭，吃了兩口，忽然說：
“傅深，我想搬過來住。”
傅深端著咖啡的手一晃，幾滴咖啡濺出來，落在手背上。他像是沒感覺，抬起頭看著沈嶼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沈嶼嚼著煎蛋，一臉坦然：“我說，我想搬過來住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傅深的聲音發(fā)緊。
“我家在裝修?！鄙驇Z說，“吵得沒法住人。”
傅深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他上周才去過沈嶼那邊，一切如常。
“裝修？”
“嗯?！鄙驇Z面不改色，“廚房漏水，要重新弄，至少一個月?！?br>傅深沒說話。
沈嶼在說謊——他從小就這樣，每次說謊，睫毛都會多眨兩下?，F(xiàn)在就在多眨。
但他沒拆穿。
“你……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鄙驇Z放下筷子，看著他，“你不愿意？”
傅深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怎么會不愿意。他巴不得沈嶼天天住在這里，住一輩子都行。
可是——
“你住過來，林洛那邊……”傅深頓了頓，“他不會說什么？”
沈嶼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“林洛？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他管不著我?！?br>傅深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沈嶼變了。從昨晚開始就變了。變得他不敢認(rèn)，也不敢信。
他怕。怕這是夢，怕自己太當(dāng)真，怕沈嶼只是一時興起——然后繼續(xù)躲他，甚至躲得更遠(yuǎn)。
“傅深。”
傅深回過神，發(fā)現(xiàn)沈嶼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傅深移開目光：“沒什么。”
沈嶼俯下身，湊近他。
太近了。近到傅深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他往后仰了仰，背抵上椅背——像凌晨在廚房那樣。
“你又躲?！?br>傅深喉結(jié)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沈嶼盯著他的眼睛，數(shù)了三秒，忽然直起身，笑了：“算了，不逼你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，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：“那我今天就把東西搬過來？”
傅深看著他的笑臉，很久，才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沈嶼彎起眼睛：“謝謝哥?！?br>傅深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等沈嶼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，他才低頭，看著自己蜷起的手指，慢慢松開。
沒出息。他對自己說。
嘴角卻彎了起來。
---
沈嶼上樓，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。他昨晚穿來的還是那身西裝，得回去拿換洗衣服。
但他不急著走。
他在客房里慢慢轉(zhuǎn)了一圈。
床頭柜上那盞燈，是他去年在商場多看了兩眼的那款。窗簾的顏色，是他隨口說過一次“灰藍(lán)色好看”。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——他和傅深唯一一張合影，十歲那年，傅深帶他去游樂園，被李嬸**的。
沈嶼拿起來，看了很久。
照片上的傅深才十八歲，臉上還有少年的青澀。他看著鏡頭，目光卻落在旁邊的小沈嶼身上。
那種眼神，和現(xiàn)在一模一樣。
沈嶼把相框放回去，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這個人，到底藏了多少東西。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陽光涌進來，樓下院子里，傅深正站在車旁打電話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沈嶼看著他，忽然想：前世這個時候，傅深在做什么？
大概是在一個人開會，一個人加班，一個人在這間屋子里，想著那個不會回頭看他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---
傅深剛打完電話，正要進來，兩人在門口撞上。
“要出門？”
傅深點點頭：“公司有點事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看著沈嶼。
沈嶼笑了：“去吧，我回家拿東西，晚上過來?！?br>傅深看著他，最后只說了一個字：“好?！?br>沈嶼看著他上車，駛出院子，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他拿出手機，給林洛發(fā)消息：
沈嶼：昨晚的事，我想和你聊聊。
那邊秒回。
林洛：好啊，今天有空嗎？
沈嶼看著那行字，扯了扯嘴角。
有空。當(dāng)然有空。
---
傅深開出去兩條街，忽然把車停在路邊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看著前方。
沈嶼要搬過來住。沈嶼叫他“哥”。沈嶼對他笑，那種從沒見過的笑。
他把頭抵在方向盤上，閉上眼睛。
別想。別當(dāng)真。別期待。
可腦子里全是沈嶼湊過來時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發(fā)動車子。
手機震了。
是沈嶼。
沈嶼：晚上我想吃你做的飯
傅深盯著屏幕，嘴角彎了彎。
傅深：想吃什么？
沈嶼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
傅深看著那行字，過了好幾秒，才開始打字。
傅深：好。
他放下手機，踩下油門。
窗外陽光很好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