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窺門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點點壓低了屋檐的輪廓。林羽蹲在院子里，指尖撫過木劍上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紋。方才與匪徒搏斗時的灼熱感仿佛還殘留在掌心，胸口的玉佩雖已恢復溫潤，卻總讓他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——就像平靜的湖面下藏著暗流，只待一陣風就能掀起波瀾。“林羽，我先回去了，明早再給你送點吃的。”張昊的聲音打破了寂靜，他望著炕上昏迷的林戰(zhàn)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，眼圈有些發(fā)紅，“要是……要是需要幫忙，你就喊我。”，聲音有些沙?。骸爸x了，張昊?！?，院子里徹底靜了下來，只有屋角的蟲鳴和屋里父親微弱的呼吸聲。林羽把散落的木柴歸攏好，又找來幾塊木板勉強釘好了破門，做完這一切，他拿起那柄木劍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屋。，臉色白得像宣紙，嘴唇干裂起皮。李郎中說過，失血過多的人最怕寒，林羽往灶膛里添了些柴，讓屋里暖和些，然后坐在炕邊，握著父親粗糙的手。那只手上布滿了老繭和傷疤，指關節(jié)因為常年打鐵而變形，可就是這雙手，撐起了他十六年的光陰?！暗?，你得挺住。”林羽的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這就去給你找人參，很快……很快你就好了?！?，目光卻落在了墻角的木劍上。不知怎的，竟鬼使神差地走過去，拿起木劍的同時，下意識地按住了胸口的玉佩。，熟悉的灼熱感再次涌來！，而是像溫水般緩緩流淌，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漫延。木劍上的黑紋突然亮起，與玉佩的光芒遙相呼應，一道淡黑色的氣流順著手臂纏上木劍，原本粗笨的木刃竟泛起了一層溫潤的光澤，仿佛被油脂浸潤過一般。，腦海里突然涌入無數(shù)晦澀的字符，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，又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。那些字符扭曲盤旋，最終凝結(jié)成三個古樸的篆字——《萬象訣》，一段段文字如同潮水般涌來，詳細記載著運氣的法門、淬煉肉身的訣竅，甚至還有幾招基礎的劍式。林羽瞳孔驟縮，呼吸都屏住了——這……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功法？，真正的武者都修煉功法，能引天地靈氣入體，強身健體，甚至開山裂石。那時他只當是說書先生的戲言，沒想到今天竟真的在自己身上應驗了?！斑@……這是娘留下的？”林羽下意識地摸向玉佩，心臟狂跳不止。母親去世得早，父親很少提起她，只說她是個溫柔的女子?？蛇@塊能藏著功法的玉佩，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物件，母親的身份，恐怕遠比他想的要復雜。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?，F(xiàn)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，當務之急是救父親。他試著按照腦海中《萬象訣》的記載，盤膝坐下，閉上眼睛，引導著體內(nèi)那股溫熱的氣流運轉(zhuǎn)。
起初還有些滯澀，那氣流像頑皮的小魚，總在經(jīng)脈里亂竄。但隨著林羽一遍遍默念心法，氣流漸漸變得溫順，順著特定的路線緩緩游走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氣流經(jīng)過的地方，肌肉和筋骨都泛起微麻的*意，像是有無數(shù)細小的蟲子在爬，卻又帶著說不出的舒服。
半個時辰后，林羽緩緩睜開眼，只覺得神清氣爽，先前與匪徒搏斗后的疲憊一掃而空，連眼神都亮了幾分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雖然還是那雙布滿厚繭的手，卻仿佛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。
“這功法……真的有用！”林羽又驚又喜，目光落在父親身上時，忽然想起《萬象訣》里似乎提到過“以氣養(yǎng)身”的法子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將掌心貼在父親的后背，試著引導體內(nèi)那股微弱的氣流，緩緩渡過去。
氣流剛進入林戰(zhàn)體內(nèi)，就遇到了阻礙——傷口周圍的經(jīng)脈像是被堵塞了一般，氣流撞上去時，林戰(zhàn)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，眉頭也皺了起來。林羽心里一緊，連忙放緩了力道，按照功法記載的訣竅，讓氣流像溪流繞石般，一點點滲透進受損的經(jīng)脈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林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體內(nèi)的氣流已經(jīng)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。他收回手時，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，父親的臉色似乎紅潤了些，呼吸也比剛才平穩(wěn)了些。
“有用！真的有用！”林羽激動得差點叫出聲，連忙捂住嘴。雖然這點效果遠遠不夠，但至少證明，《萬象訣》能幫到父親。只要他勤加修煉，說不定真能靠自己的力量，讓父親好起來。
可想到人參，他的心又沉了下去。修煉功法能強身健體，能輔助療傷，卻不能憑空變出人參來。李郎中說，父親最多只能拖三天，三天之內(nèi)若沒有人參補氣，就算醒來也會落下病根，甚至可能……
林羽不敢再想下去。他看向窗外，黑風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他聽說過，黑風山深處有妖獸，而妖獸的內(nèi)丹能賣不少錢——那些修煉的武者，最喜歡用內(nèi)丹來輔助突破境界。
“只能去試試了?！?a href="/tag/liny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羽握緊了拳頭。黑風山邊緣雖然也有危險，但比深處安全些，以他現(xiàn)在初窺《萬象訣》的能耐，或許能僥幸獵到一頭低階妖獸。
他走到柴房，小鹿正蜷縮在竹筐里打盹，聽到動靜立刻抬起頭，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，喉嚨里發(fā)出輕輕的嗚咽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，去黑風山。”林羽摸了摸它的腦袋，聲音放得很柔，“你在這兒乖乖待著，看好家，也看好我爹。”
小鹿像是聽懂了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，然后跳進竹筐里，把自己縮成一團，只露出兩只眼睛。林羽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回屋取了些干糧和水，又帶上那柄與玉佩產(chǎn)生共鳴的木劍，最后看了一眼炕上的父親，毅然推開門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黑風山的夜風帶著草木的腥氣，刮在臉上有些疼。林羽借著月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深處走。他從小在鎮(zhèn)子周邊打轉(zhuǎn)，對黑風山外圍還算熟悉，但今晚要去的地方，已經(jīng)超出了他平時的活動范圍——那里據(jù)說有“鐵背狼”出沒，皮糙肉厚，牙齒能咬碎石頭。
他按照《萬象訣》的心法，讓體內(nèi)殘存的氣流緩緩運轉(zhuǎn)，耳朵捕捉著周圍的動靜。奇怪的是，運轉(zhuǎn)功法后，他的聽覺似乎敏銳了許多，能清晰地分辨出風吹樹葉的聲音、蛇蟲爬過草叢的聲音，甚至能聽到遠處山泉滴落的“叮咚”聲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，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，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林羽握緊了木劍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——這地方太靜了，靜得不正常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從左側(cè)的灌木叢里傳來，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喘息。林羽腳步一頓，小心翼翼地撥開枝葉，借著月光往里一看，心臟猛地一跳。
那是一頭半大的鐵背狼，約莫有小牛犢那么大，灰色的皮毛上沾著血污，一條后腿不自然地扭曲著，顯然是受了傷。它正趴在地上，用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的低吼。
“鐵背狼！”林羽又驚又喜。鐵背狼的內(nèi)丹雖然不算特別珍貴，但在縣城的藥鋪里，至少能換三兩銀子，足夠買一支普通的人參了。而且這頭狼還受了傷，正好省去不少麻煩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握緊木劍，按照《萬象訣》里記載的“踏雪步”，腳步放輕，像貓一樣繞到鐵背狼的側(cè)后方。那步法很奇妙，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竟幾乎沒有聲音，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。
鐵背狼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綠油油的眼睛鎖定了林羽，喉嚨里的低吼變得更加兇狠。它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卻因為腿傷踉蹌了一下，反而暴露了破綻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林羽眼神一凝，體內(nèi)僅存的氣流瞬間涌向手臂，木劍上的黑紋再次亮起，帶著一股微弱的破風聲，朝著鐵背狼受傷的后腿刺去。他記得王大叔說過，對付野獸要攻其弱點，這頭狼本就傷了腿，只要再廢了它的行動力，就能輕松解決。
“嗷嗚——”
鐵背狼疼得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嚎叫，猛地撲向林羽，張開的嘴里露出尖銳的獠牙，帶著濃烈的腥臭味。林羽早有準備，借著踏雪步的靈巧，側(cè)身躲過這一撲，同時手腕一翻，木劍橫掃，狠狠砸在鐵背狼的腰側(cè)。
“嘭”的一聲悶響，鐵背狼被打得一個趔趄，顯然這一下不輕。但野獸的兇性也被徹底激發(fā)，它不顧腿上的傷勢，再次轉(zhuǎn)身撲來，速度竟比剛才快了幾分。
林羽心里一緊，這鐵背狼的兇悍遠**的預料。他連忙后退幾步，避開狼吻的撕咬，同時回憶著《萬象訣》里的劍式。其中一招“裂石”講究以力破巧，雖然他現(xiàn)在的力氣還遠達不到裂石的程度，但用來對付這頭受傷的鐵背狼，或許正好合適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體內(nèi)最后一絲氣流凝聚在手腕，木劍高高舉起，趁著鐵背狼撲來的勢頭，自上而下狠狠劈下！這一劍灌注了他全身的力氣，加上氣流的加持，木劍竟帶著一陣呼嘯的風聲，直取鐵背狼的脖頸。
鐵背狼似乎感覺到了危險，想要躲閃，卻因為腿傷遲了一步。只聽“噗嗤”一聲，雖然木劍沒有開刃，但在巨力和氣流的雙重作用下，竟硬生生砸斷了鐵背狼的頸椎。那狼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綠油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，隨即“咚”地一聲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。
林羽拄著木劍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?jié)裢?。剛才那一?zhàn)看似輕松，實則兇險萬分，若不是鐵背狼受了傷，若不是他靠著《萬象訣》的步法和劍式占了先機，現(xiàn)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。
他緩了好一會兒，才走到鐵背狼的**旁，忍著惡心，用木劍小心翼翼地剖開狼腹，從里面取出一顆鴿子蛋大小、通體灰黑色的內(nèi)丹。內(nèi)丹入手溫熱，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氣流，與他體內(nèi)的《萬象訣》氣息隱隱呼應。
“這就是妖獸內(nèi)丹嗎？”林羽握緊內(nèi)丹，心里涌起一陣狂喜。有了這個，爹就有救了！
他不敢耽擱，用藤蔓將內(nèi)丹纏好系在腰間，辨認了一下方向，快步朝著山外走去。來時覺得漫長的山路，回去時竟仿佛短了許多，或許是心里裝著事，腳步也輕快了不少。
回到青石鎮(zhèn)時，天剛蒙蒙亮。林羽沒回家，直接去了鎮(zhèn)上唯一一家藥鋪。藥鋪的王掌柜是個精瘦的老頭，看到林羽腰間的鐵背狼內(nèi)丹，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好東西?。　蓖跽乒裼弥讣咨w敲了敲內(nèi)丹，嘖嘖稱奇，“這鐵背狼的內(nèi)丹雖說是低階，但成色不錯，最少能值三兩五錢銀子。”
林羽的心落了地：“王掌柜，我不用找錢，能不能給我換一支人參？”
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你這小子，倒是會算賬。三兩五錢銀子換支普通人參，倒也劃算。等著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從里屋取出一個紅布包，打開來，里面是一支約莫三寸長的人參，須根完整，雖然算不上極品，用來補血卻是足夠了。
林羽接過人參，指尖都在發(fā)抖。他對著王掌柜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謝謝您，王掌柜?！?br>“謝啥，公平交易罷了?！蓖跽乒駭[擺手，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摸著下巴喃喃道，“這林家小子……倒是比**有股狠勁，敢去黑風山獵狼，不簡單啊。”
林羽一路飛奔回家，推開那扇臨時釘好的木門，就看到張昊正坐在炕邊，小心翼翼地給林戰(zhàn)擦臉。聽到動靜，張昊猛地回頭，看到林羽手里的人參，眼睛瞬間瞪圓了：“你……你真弄到了？”
“嗯！”林羽點點頭，顧不上多說，連忙按照李郎中教的法子，把人參切成薄片，放進陶罐里，加上清水慢慢熬煮。藥香很快彌漫開來，帶著一股微苦的甘醇，讓人心頭安定。
藥熬好后，林羽小心地吹涼，用小勺一點點喂進父親嘴里?；杳缘娜送萄世щy，往往喂進去一口，要漏出來大半，林羽卻很有耐心，一點點地喂，直到把小半罐參湯都喂完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松了口氣，靠在炕邊，眼皮越來越沉。與匪徒搏斗、修煉功法、連夜獵狼……他的精力早已透支，此刻緊繃的神經(jīng)一放松，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來。
迷迷糊糊中，他感覺有什么毛茸茸的東西蹭他的手背，睜眼一看，是小鹿蹲在旁邊，正用***他的手。而炕上的林戰(zhàn)，似乎動了動手指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在說什么。
林羽的心猛地一跳，連忙湊過去，耳朵貼在父親嘴邊。
“……羽兒……”
一聲微弱的呼喚，像驚雷般炸響在林羽耳邊。他猛地抬頭，看到父親的眼睛，正緩緩睜開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，先是迷茫，然后漸漸聚焦，最終落在他臉上，露出一絲虛弱卻清晰的笑意。
“爹！”林羽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，所有的疲憊和恐懼，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。
窗外的天色徹底亮了，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落在炕頭的參湯罐上，映出一道溫暖的光暈。林羽知道，最難的關口，他們父子倆總算挺過去了。但他也隱隱明白，隨著玉佩的覺醒和《萬象訣》的出現(xiàn)，他的人生，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平靜了。黑風山的妖獸，神秘的功法，母親留下的秘密……無數(shù)條線索交織在一起，正指向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世界。
而那柄靠在墻角的木劍，劍身上的黑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(xiàn)，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么。
（未完待續(xù)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