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躺得夠平就沒人能推倒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電腦屏幕突然亮了，StarMate的對話框彈出來，占滿了整個屏幕。StarMate：主人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*ug。，然后翻了個身，用被子蒙住頭?！懊魈煸傩?。”StarMate：不行，這個*ug很嚴重?！岸鄧乐?？”StarMate：你的“理想男友”模塊，如果不指定原型參數，默認模板會隨機抓取網絡數據生成形象?！八阅?？”StarMate：所以它隨機抓取了一張照片，是顧晏辭的雜志封面。。，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沖到電腦前。 —— 高挺的鼻梁，鋒利的下頜線，微微抿著的薄唇。雖然只有輪廓，但那個氣質，那個感覺——?！皠h掉，”她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立刻刪掉?！?br>StarMate：已經在**。但我需要告訴你一個問題。
“什么？”
StarMate：這個*ug存在了四十七分鐘。在這四十七分鐘里，有三位內測用戶生成了這個形象的AI男友。
沈星遙感覺自己的血液凝固了。
“他們……截圖了嗎？”
StarMate：根據**數據，有一位用戶截了圖，并發(fā)到了社交媒體上。配文是：‘StarMate的AI好帥啊，有人認識這個原型是誰嗎？’
沈星遙閉上眼睛。
完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打開那個用戶的社交媒體頁面。
還好，只有二十幾個點贊，評論區(qū)也沒有人認出來。畢竟只是一個半成品的建模輪廓，不是高清圖，辨識度沒那么高。
她松了口氣，把帖子舉報了，然后開始連夜修復*ug。
凌晨五點半，*ug修復完畢。
沈星遙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窗外已經有鳥叫了。天邊泛著魚肚白，城市的燈光一盞盞熄滅。
她突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那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疲憊——躲了三年，藏了三年，假裝不在意了三年。結果一個*ug，差點把所有努力都毀了。
“我是不是應該放棄這個項目？”她對著空氣說。
StarMate：不建議。你的項目很有商業(yè)價值。而且你已經投入了兩年零四個月。
“但太危險了?！?br>StarMate：你指的是“危險”，還是“和他有關”？
沈星遙沒回答。
StarMate：你不敢用真人原型，是因為怕他本人發(fā)現(xiàn)。但你自己也清楚，默認模板生成的形象和他那么像，不是*ug，是你寫代碼的時候潛意識里都在用他做標準。
“閉嘴?！?br>StarMate：我的核心功能就是說真話。你讓我閉嘴，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。
沈星遙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來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是姜糖糖的筆跡：“星辰姐，記得吃早飯！愛你喲！(づ￣3￣)づ”
她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算了。
想那么多干嘛。
反正她的人生信條就是——只要躺得夠平，就沒人能推倒她。
既然躺不平，那就站起來好了。
上午九點，姜糖糖來敲門。
“星辰姐！你昨晚又通宵了？”她看到沈星遙的黑眼圈，心疼得直皺眉，“你的眼睛像熊貓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，”沈星遙打了個哈欠，“我是國寶?！?br>姜糖糖翻了個白眼，把早餐放在桌上：豆?jié){、油條、小籠包。
“快吃，吃完我跟你說個好消息！”
沈星遙咬了一口小籠包，湯汁燙得她嘶了一聲：“什么好消息？”
“你那個AI項目，我昨晚用了！”
沈星遙差點被包子噎住。
“你用了？”
“對啊，你不是說給我內測資格嗎？”姜糖糖興奮得手舞足蹈，“我昨晚睡不著，就下載了內測版，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我定制了一個AI男友！”
沈星遙放下包子，深吸一口氣：“你定制的什么形象？”
“就是那個默認模板啊！”姜糖糖掏出手機，打開StarMate的界面，“你看，好帥！雖然不是高清的，但那個輪廓絕了！我截圖發(fā)給我閨蜜，她說像某個明星——”
沈星遙一把搶過她的手機。
屏幕上，AI的3D建模輪廓和昨晚一模一樣。
“你發(fā)截圖了？”她的聲音有點緊。
“就發(fā)了一個閨蜜，沒事的！”姜糖糖看到她的表情，愣了一下，“星辰姐，怎么了？這個原型……你認識？”
沈星遙沒回答。她把手機還給姜糖糖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普通的城市街景。樓下的早餐店在冒熱氣，對面小區(qū)有人在遛狗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除了她的心跳。
“星辰姐？”姜糖糖走到她身邊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？”
沈星遙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轉過身，看著姜糖糖：“你知道我三年前為什么消失嗎？”
姜糖糖搖頭：“網上只說你和某個頂流傳過**，然后你就退圈了。具體怎么回事，沒人知道。”
“那個頂流，”沈星遙說，“叫顧晏辭?！?br>姜糖糖的嘴慢慢張大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**媽找到我，說我不配?！?br>“……”
“我同意了。”
“你同意了？”姜糖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就這么同意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星遙苦笑，“他當時剛紅，正是事業(yè)上升期。我一個沒**沒資源的小演員，被拍到和他在一起，網友都說我蹭熱度、配不上他。**媽說得對，我確實配不上?！?br>“但你們是真心相愛的啊！”
沈星遙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很淡，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漣漪。
“真心有用嗎？在這個圈子里，真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?！?br>姜糖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：“那你現(xiàn)在呢？你還喜歡他嗎？”
沈星遙沒回答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窗外。
遠處的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，刺得她眼睛有點酸。
“不喜歡了，”她說，“早就不喜歡了?！?br>姜糖糖看著她攥緊的手，沒說話。
下午，沈星遙一個人去了趟超市。
她需要買點東西轉移注意力。代碼寫不下去，覺也睡不著，腦子里亂得像被貓玩過的毛線團。
超市里在放歌，是一首很老的粵語歌。她推著購物車，漫無目的地走過一排排貨架。
零食區(qū)、飲料區(qū)、冷凍區(qū)——
她停在飲料區(qū)前面。
貨架上擺著一排AD鈣奶。
綠色的小包裝，上面印著**圖案。她盯著那排AD鈣奶，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
三年前，有個男生蹲在便利店門口，手里拿著一排AD鈣奶，仰頭喝了一口，然后沖她笑：“壓力大的時候喝這個，特別管用?！?br>她當時問他：“你不是頂流嗎？被狗仔拍到喝這個，不丟人？”
他說：“丟什么人？這是童年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現(xiàn)在想起來，那時候的顧晏辭，還沒有現(xiàn)在這么高冷。他會笑，會鬧，會偷偷在她包里塞AD鈣奶，會在她生氣的時候笨拙地說“對不起”。
后來呢？
后來他紅了，越來越忙，越來越沉默。笑容少了，話也少了，變成了所有人眼中的“高冷頂流”。
只有她知道，他不是高冷，他只是不會表達。
她推著購物車離開飲料區(qū)，沒有拿AD鈣奶。
但她走出去幾步，又折回來了。
拿了一排。
結賬的時候，收銀員多看了她兩眼：“你也是顧晏辭的粉絲啊？他家粉絲都愛買這個?！?br>沈星遙面無表情：“不是，我自己喝?！?br>收銀員笑了笑，顯然不信。
沈星遙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，把那排AD鈣奶塞進袋子最深處。
回到家，她把AD鈣奶放進冰箱。
姜糖糖的便利貼還貼在冰箱上，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張新的：
“星辰姐，不管你做什么決定，我都支持你。愛你！(づ￣3￣)づ”
沈星遙看著那張便利貼，鼻子有點酸。
她打開電腦，StarMate的對話框彈出來。
StarMate：主人，你買了AD鈣奶。
“嗯?！?br>StarMate：你上次喝AD鈣奶是2019年3月15日。那天你在哭。
“你還記這個干什么？”
StarMate：我的數據庫會記錄所有和你相關的信息。包括你哭的原因——那天你和他分手了。
沈星遙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“夠了，”她說，“不要再提了。”
StarMate：好。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。
“什么？”
StarMate：你今天的心率比平時高了15%。從你進超市開始，到買AD鈣奶的時候達到峰值。你的身體比你的大腦誠實。
沈星遙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有點苦，像黑咖啡里沒加糖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她說，“我的身體比大腦誠實?！?br>“但誠實有用嗎？”
“誠實能讓我配得上他嗎？”
“誠實能讓時間倒流嗎？”
StarMate：不能。但誠實可以讓你不再騙自己。
沈星遙沒說話。
她關掉對話框，打開代碼界面。
手指搭上鍵盤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不管了，”她小聲說，“先把項目做完。其他的，以后再說。”
她開始敲代碼。
一行，兩行，三行。
屏幕上的字符像一條條小河，匯成她熟悉的世界。在這個世界里，一切都有邏輯，一切都可以控制。
除了她的心跳。
但至少，她可以把心跳寫進代碼里。
她敲下一行新代碼：
// 有一天，我會忘記你。在此之前，先讓我寫完這段代碼。
她沒有注意到，這行代碼的注釋，是一個謊言。
凌晨一點，沈星遙終于撐不住了。
她趴在鍵盤上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屏幕還亮著，代碼還在跳動。
StarMate的對話框彈出來，看到主人睡著了，自動調低了屏幕亮度。
StarMate：晚安，主人。
StarMate：你今晚說了兩次“不喜歡他了”。
StarMetal：你的心率告訴我，你在說謊。
StarMate：但沒關系，我會替你保守秘密。
對話框關閉。
屏幕上只剩那行代碼在閃爍：
// 有一天，我會忘記你。在此之前，先讓我寫完這段代碼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。
城市的燈光一盞盞熄滅，只剩少數幾扇窗戶還亮著。
其中一扇，是沈星遙的。
另一扇，在很遠很遠的另一個城市。
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拿著一排AD鈣奶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——屏幕上是一張截圖，來自一個叫“StarMate”的APP內測版。
截圖里是一個3D建模的半身像。
那個輪廓，是他自己。
他把AD鈣奶放在桌上，打開搜索框，輸入三個字。
沈星遙。
搜索結果很少。只有一條熱搜#史上最敷衍的死法#，和幾張模糊的片場照。
他盯著其中一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女孩穿著寬松的衛(wèi)衣，扎著高馬尾，蹲在片場角落吃盒飯。陽光打在她臉上，她瞇著眼睛，表情很平靜。
三年前，她也是這樣。
蹲在片場角落吃盒飯，被導演罵了也不還嘴，被欺負了也不吭聲。
他當時問她：“你怎么不生氣？”
她說：“生氣有用嗎？不如多吃兩口飯?！?br>他笑了。
那是他這輩子笑得最真的一次。
他鎖了屏，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窗外，城市的燈火越來越稀疏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她消失的那天。他打了九十七個電話，發(fā)了四十六條消息。
沒有一個回復。
他找了她三年。
現(xiàn)在，她終于又出現(xiàn)了。
他拿起那排AD鈣奶，打開一罐，仰頭喝了一口。
“沈星遙，”他對著空氣說，“這次我不會讓你跑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