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馬桶上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打鼓。
周明知道我在里面，隔著門喊：「老婆，你沒事吧？怎么進去這么久？」
「我的手機是不是落在里面了？」
我沖了水，把手上的汗抹在褲腿上，開門時已經(jīng)換了表情：「沒事，拉肚子?！?br>開門的一瞬間他便看到了我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。
然后我發(fā)現(xiàn)他在打量我，目光在我眼睛停留著。
這種打量讓我后背發(fā)涼——也許他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這樣子觀察我，就像觀察鏡頭里的婆婆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，躺在周明身邊聽他的呼吸。
他的呼吸很穩(wěn)，是裝睡的人裝不出來的真睡。
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婆婆知道嗎？
04
第二天我找了個借口提前下班，趁周明還沒回家去對門看婆婆。
她有我們家的鑰匙，我們也有她家的，這是周明定的「方便互相照顧」的規(guī)矩。
婆婆正在客廳看電視，茶幾上擺著瓜子仁和橘子。
她穿著那件絳紅色毛衣——紅得有點發(fā)灰。
確診后周明說她「怕冷」，其實那件衣服是為了在鏡頭里顯得有合適「好氣色」。
「媽，你今天精神不錯啊?！刮以囂街?。
她轉(zhuǎn)頭看我，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，隨即笑起來：「是啊，今天沒化療，輕松多了?！?br>「化療……化療的單據(jù)在哪里呀？我想去查查報銷比例。」
「這……這些都在周明那呢，都是他保管著?！?br>她說著就低頭剝橘子，指甲蓋上有新鮮的粉色指甲油——周明拍的視頻里，她「虛弱的手」可沒這顏色。
我坐下來，握住她的手。
那雙手有些粗糙，但是溫?zé)?、有力，完全不像一個胃癌晚期患者。
「媽，」我輕聲說，「我知道你吃的藥是維生素C?！?br>橘子掉在地上，婆婆的臉色變了，不是被揭穿的羞愧，而是一種恐慌。
她反握住我的手，指甲掐進我肉里：「小雯，你別問，你別管，明子說這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……」
「什么叫為了咱們好？你是在**網(wǎng)友！那些捐款的人……」
「那些人心甘情愿！」婆婆突然激動起來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「我又沒逼他們！他們愿意給錢，我配合拍幾條視頻怎么了？」
「我演得不好嗎？我天天躺床上裝死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