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安走后，我坐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
神識再次探出，這一次，我不只是在“看”，還在“找”。

我在找一個人。

找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，我終于在后山深處的一間石室里找到了她。

沈婉。

我的親姐姐。

當年落云宗最年輕的長老，如今卻被關在石室里，披頭散發(fā)，狀若瘋癲。

我皺了皺眉。

她怎么了？

我正要仔細探查，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靠近。

我睜開眼，看向門口。

門被推開，走進來一個女人。

蘇瑤。

她換了一身素色衣裙，沒有戴鳳冠，臉上的妝容也淡了許多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
“你果然還活著。”

我靠在墻上，看著她：“蘇大首席的妻子，來我這個雜役弟子的茅草屋做什么？”
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走進來，在床邊坐下。

“昭寧?！?br>
“別叫這個名字?！蔽掖驍嗨?，“聽著惡心?！?br>
蘇瑤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
“恨？”我笑了，“你覺得我只是恨你？”

她沉默。

“蘇瑤，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
“你問?！?br>
“當年那杯酒，是你親手倒的。廢我丹田，是你親自動的手。把我送進禁地，是你和沈婉一起做的決定。”

我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這些事，你有沒有后悔過？”

蘇瑤看著我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
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。

“沒有?！?br>
“哦？”

“如果再來一次，我還是會這么做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祈言比你更適合當首席弟子。他年輕，有野心，有手腕。而你……你太強了，強到讓所有人都怕你?！?br>
“所以你們就毀了我？”

“不是毀了你，是……讓你退讓?！彼拖骂^，“昭寧，你不懂，這個宗門不是你一個人能撐起來的。你太耀眼了，耀眼到讓別人都活不下去?！?br>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
“所以你們就把我的功勞全部給了陸祈言？把我的修為全部廢掉？把我關進禁地里等死？”

蘇瑤沒有回答。

“蘇瑤，你知道我在禁地里過的什么日子嗎？”

我的聲音很輕，“第一年，我的丹田被廢，一點靈力都沒有，連禁地里的野獸都打不過。我被咬得遍體鱗傷，好幾次差點死掉?！?br>
“第二年，我找到了燭龍。它想吃我，我跑，它追。跑了整整一年，腿都跑斷了好幾次。”

“第三年，我開始修煉禁地里的功法。那些功法每一層都要承受經脈寸斷的痛苦，我咬著牙忍了七年?！?br>
“第七年的時候，我突破了化神期?！?br>
蘇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化神期？”

“不信？”我伸出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靈力。

那靈力散發(fā)著令人心悸的威壓，整個茅草屋都在顫抖。

蘇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“這……這是魔氣？”

“不。”我收回靈力，“這是禁地里那位上古大能的功法。比你們所謂的正道功法強一百倍。”

蘇瑤站起來，退后兩步，警惕地看著我：“你修煉了禁術？”

“禁術？”我笑了，“當年你們不是說我修煉魔功嗎？我只不過是坐實了這個罪名而已?！?br>
“沈昭寧，你瘋了！”

“我瘋了？”我慢慢站起來，“蘇瑤，當年你們把我當成踏腳石，踩著我的尸骨往上爬的時候，怎么沒想過我會瘋？”

蘇瑤的臉色變了又變，最終咬牙道：“你想怎樣？”

“三天后，我要在宗門大殿前公開當年魔尊之戰(zhàn)的真相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可以去告訴陸祈言，也可以去通知執(zhí)法堂?！蔽掖驍嗨暗K瑤，我勸你一句，別做傻事?！?br>
蘇瑤盯著我看了很久，轉身快步離開。

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
三天。

三天后，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當年那個被他們背叛、被他們拋棄的人，到底是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