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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捂著鼻子走進去,皺著眉頭四處打量。
“怎么有一股灰塵的味道?臟死了!”
“屋子里連個像樣的被褥都沒人換嗎?她活得可真差勁?!?br>
然后他看見了桌上的信封。
“這是什么?”
他拿起來,翻來覆去看了看,不識字,就遞給我爹。
爹接過信封,看見上面寫著兩個字,休書。
一股寒涼之意自他腳底升起,他緊緊捏著那封休書,看著我慌不擇言。
“你……**呢?”
我的手還被綁在身后,靠在了門框上冷笑。
“我說了啊,娘走了,娘不要你了?!?br>
他搖頭,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的!”
他的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。
拆開信封的那一刻,他四肢無力,順著門框滑落在地。
祖母和周姝都湊了過來。
祖母一把搶過休書,上下掃了一眼,臉色鐵青。
“哪有女子休夫的!當(dāng)真是給她臉了!”
她把休書揉成一團,恨得牙**地罵道。
“當(dāng)年若不是你執(zhí)意要娶她,她這樣的鄉(xiāng)野村姑,半路撿回來的人,怎么能有資格嫁進侯府!”
周姝臉上帶著幸災(zāi)樂禍的笑,“哎喲,姐姐好大的氣性啊?!?br>
時宏也湊過來,笑得天真無邪。
“她真的滾啦?她要是滾了,那娘就是正室了!”
她們鬧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語,好像我娘走了本就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。
沒有人注意到我爹的臉色,蒼白如雪。
他盯著桌上那封休書,想起娘說過的話。
那是她們最相愛的那一年,她跟他說。
如果他負心,她一定會走。
走的時候,會休了他。
他當(dāng)時只當(dāng)娘有與眾不同的想法,笑著應(yīng)了,從沒當(dāng)真。
可現(xiàn)在,休書就在桌上。
“君已負心,與君長辭,永不相見?!?br>
我看他發(fā)呆,淡淡開口。
“娘還說了,那些被你搶走的,被周姝弄死的孩子,都一定會報應(yīng)在你身上?!?br>
“你永遠也別想做個好夢?!?br>
周姝臉色一變,抬手就要打我。
“你少在這里妖言惑眾!”
我爹一把擒住她的手腕,沒有一絲疼惜,狠狠甩到一邊。
她踉蹌著往后倒,時宏趕緊扶住,才沒摔在地上。
她震驚了,“侯爺,您居然推我!”
我爹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他手忙腳亂地給我松綁,繩子勒得太緊,他解了半天才解開。
“安兒,**最疼你,你應(yīng)該知道她在什么地方,對不對?”
“爹錯了,爹不該跟**置氣。”
“你讓她回來,我再也不會抱走她的孩子了?!?br>
他站起來,沖著門外大喊。
“讓尚書府的人滾回去!這門親事作廢!”
“日后誰再打我侯府的主意,打安安孩子的主意,我便廢了他!”
外面一陣騷動,腳步聲亂糟糟地遠去了。
他又著急地抓著我的肩膀,眼睛通紅。
“安兒,你告訴爹,**在哪兒?”
我不慌不忙地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娘回到了屬于她的地方。”
“一個……你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。”
他的臉白了,我繼續(xù)說著,臉上帶著嘲諷。
“你見不到她?!?br>
“就算有機會,她也永遠不會見你。”
“所以你現(xiàn)在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呢?”
周姝站在旁邊,眼睫微微抬起,忽然露出一絲恍然的笑。
“永遠都見不到?”
“**自盡了?”
“哈哈,原來是死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
她被抽得偏過頭去,嘴角滲出血絲。
我爹瞪著她,雙目通紅。
“你給我閉嘴!”
“安安就是跟我鬧脾氣離開了,你要是再說她死,我就要了你的命!”
祖母趕緊上前扶住周姝,把她護在身后。
“你瘋了!姝兒身上還有我們時家血脈呢!”
“那個村姑走了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,生了那么多個,死了那么多個,為這么個喪門星你嚷嚷什么!”
我盯著周姝微微隆起的腹部,笑道。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,跟你們時家可沒有關(guān)系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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