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哪里不舒服。
他問的都是：你今天和什么人說話了，裴則有沒有在你面前說什么奇怪的話，蘇雅上次來，你們聊了什么。
我作答，平靜，配合，像個合格的失憶者。
吃完飯，他說要出去接個電話。
我在陽臺上看著夜色，聽到他在走廊里壓低了聲音說話。
"……她真的什么都不記得，你放心……對，就這幾天，等她穩(wěn)定了，我就和她提，就說兩個人感情淡了，好聚好散……你信我，我們有緣分的，這點小事……"
我把陽臺的玻璃門輕輕帶上。
外面的聲音隔開了，變成了模糊的低頻。
我站著，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不是原諒，是確認(rèn)。
我把這四年在心里過了一遍，不是為了感傷，是為了看清楚，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他以為我信了的假的。
他在外面用那種壓低了聲音的、跟人談判的語氣說著"好聚好散"，那個聲音和他坐在病床邊握我的手、說"幼溪你不記得我了嗎"時的聲音，是同一張嘴發(fā)出來的。
四年，值嗎？
這個問題，我已經(jīng)有答案了。
門開了，江珩回來，見我站在陽臺，走過來摟了摟我的肩膀，聲音輕描淡寫："怎么了，在看風(fēng)景？"
我轉(zhuǎn)頭看他，笑了一下。
"嗯，"我說，"挺好看的。"
那天，江珩在另一個房間里打電話，聲音沒有全壓住，有幾句飄進(jìn)來。
"放心，裴則那邊沒問題，他本來就不喜歡林溪，不會有什么事的。"
對面的人好像問了什么，江珩笑著回答："裴則這人你們不了解，他那么冷，不會對一個他不感興趣的人動心的，你多慮了。"
我站在走廊里，把這句話聽完了。
不喜歡。不感興趣。
我想起裴則說的那些：她喜歡用雨聲睡覺，她畫完了會拉人去看，她留最喜歡的那口到最后，她怕黑，但不說。
不感興趣，卻記得這些，記得比任何感興趣的人都細(xì)。
我沒有聲張，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，江珩說有會議走不開，讓我自己在家休息。
裴則中午來了，帶了食材，說想給我做頓飯。
我坐在廚房的高腳凳上，看著他在灶臺前忙活，他切菜的動作很穩(wěn)，不浪費，也不急，和他說話的方式一樣。
不多，但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