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挪到腳邊的時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開始選選修課。，連著發(fā)了七條，每條后面跟著三個感嘆號。我點開看了一眼，又把手機放下。，繼續(xù)發(fā)呆。。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，照在地板上，一道一道的，能看見灰塵在光里飄。林蒲汐在旁邊看書，翻到一百二十三頁。她翻頁的聲音很輕，紙頁蹭在一起，沙的一聲?！斑x什么？”她沒抬頭?！安恢?。有感興趣的？沒?！?，沒再說話。。廚房里沒動靜，傾舒歲今天早上出門買菜還沒回來。男生區(qū)那邊，森燃軒的房門關(guān)著，里面沒聲音，可能還在睡。渡竹寒的房門也關(guān)著，但里面有輕微的響動，在翻東西。溫爍歡那邊很安靜，像沒人。梁余霄那邊也沒聲音，但我知道他在，因為他的拖鞋擺在門口，兩只放得歪歪扭扭的。，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，越來越近。。，手機舉著，跑到沙發(fā)前面停下，把屏幕懟到我臉上：“枘淞你看！這個課！葡萄酒品鑒！是不是很有意思！”，看清了屏幕上的字。“嗯?！?br>“嗯是什么意思？你想選嗎？”
“不想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懶得喝?！?br>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機轉(zhuǎn)向林蒲汐：“你呢你呢？”
林蒲汐看了一眼屏幕，又低頭看書：“不喝酒?！?br>“這不是喝不喝的問題！這是興趣！”
“沒興趣?！?br>江愿噎了一下，沒再問，轉(zhuǎn)身沖進男生區(qū)那邊去了。
我聽見她在敲森燃軒的門。咚咚咚，三下。里面沒反應(yīng)。又敲了三下。還是沒反應(yīng)。她喊了一聲：“森燃軒！起床！選課了！”
里面?zhèn)鱽硪宦晲瀽灥摹班拧保缓笫且魂嚫O窸窣窣的動靜。
她又去敲渡竹寒的門。剛敲一下，門就開了。渡竹寒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手機，看著她。
“選課？”他問。
“對！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群里看到了?！?br>江愿點點頭，又去敲溫爍歡的門。溫爍歡開門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本書，是上次從林蒲汐那兒借的。他看了江愿一眼，沒說話，但往客廳這邊走來了。
最后是梁余霄的門。江愿敲了三下，沒動靜。又敲了三下，還是沒動靜。她喊了一聲：“梁余霄??！”
里面?zhèn)鱽硪宦暫摹班拧薄?br>“起床！”
“起了起了?！?br>過了一會兒，所有人都被趕到客廳了。
傾舒歲還沒回來。溫爍歡坐到沙發(fā)另一頭，繼續(xù)看書。森燃軒從男生區(qū)晃出來，眼睛還瞇著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走到沙發(fā)邊一**坐下，往旁邊挪了挪，把渡竹寒擠得往我這邊靠了一點。
渡竹寒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坐下開始看手機。
梁余霄最后一個出來。他走路拖著拖鞋，蹭在地上，沙沙沙的。走到沙發(fā)邊，在另一側(cè)坐下，往后一靠，閉上眼睛。
“這么早叫我干嘛？今天不是沒課嗎？”
江愿站在茶幾前面，舉著手機：“選課！今天開始選選修！”
梁余霄眼睛都沒睜：“哦?！?br>“你就哦？”
“嗯?！?br>江愿瞪了他一眼，開始一個一個問。
“森燃軒，你想選什么？”
森燃軒想了想，眼睛慢慢睜開了：“有沒有那種不用坐在教室里的？”
“有。戶外運動?！?br>“那我選那個?！?br>“渡竹寒呢？”
渡竹寒把手機轉(zhuǎn)過來給她看。江愿湊過去看了兩秒：“運動營養(yǎng)學(xué)導(dǎo)論？那不是你本專業(yè)的課嗎？”
“嗯。但我沒選上本專業(yè)的必修，先選個選修試試?！?br>江愿點點頭，轉(zhuǎn)向溫爍歡：“你呢？”
溫爍歡抬起頭，想了想：“心理學(xué)導(dǎo)論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看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江愿又看向我：“枘淞你呢？”
“沒想好?！?br>“那你趕緊想！”
“嗯?！?br>我沒動。
梁余霄眼睛瞇開一條縫，和我說。
“枘淞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選那個動物行為學(xué)唄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又把眼睛閉上了：“你不是喜歡聽聲音嗎？動物也有聲音?！?br>我沒說話。
低頭點開手機，選了。
后來森燃軒問我都選了什么，我說動物行為學(xué)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以后要當(dāng)獸醫(yī)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渡竹寒在旁邊看了一眼手機：“那個課好像要解剖。”
森燃軒更來勁了：“那你敢嗎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到時候再說?！?br>江愿急得跺了跺腳，又看向梁余霄：“梁余霄你呢？”
梁余霄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看了她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“辯論與口才?！?br>“你不是法學(xué)的嗎？”
“可以跨專業(yè)選?！?br>江愿低頭在本子上記。記完抬頭，看了一圈：“傾舒歲呢？還沒回來？”
話音剛落，門開了。
傾舒歲拎著菜進來，換了鞋，走到廚房門口把菜放下，然后出來，在溫爍歡旁邊坐下。
江愿湊過去：“傾舒歲你選什么？”
傾舒歲在理袖子，理完抬頭：“還沒想好?！?br>“那你快點想！名額有限的！”
傾舒歲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動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林蒲汐翻了一頁書，一百二十四頁。沙的一聲。
溫爍歡繼續(xù)看書，偶爾翻一頁。森燃軒和渡竹寒靠在一起看手機，森燃軒指著屏幕說什么，渡竹寒點點頭。梁余霄靠著沙發(fā)扶手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。
傾舒歲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去廚房把菜拎出來，坐在茶幾邊開始擇菜。
她把芹菜一根一根拿出來，摘掉葉子，掰斷，放進旁邊的盆里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陽光照在她手上，照在芹菜上，綠瑩瑩的。
江愿看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傾舒歲，你干脆選個跟做飯有關(guān)的課吧?！?br>傾舒歲抬頭看她。
“你看啊，你本來就喜歡做飯，選個營養(yǎng)學(xué)啊什么的，回來還能給我們做好吃的。”
傾舒歲想了想，低頭繼續(xù)擇菜。
“我看看?！?br>江愿把手機遞過去。傾舒歲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機，點了幾下。
“選了?！?br>“選了什么？”
“營養(yǎng)與健康?！?br>森燃軒在旁邊聽見了，湊過來：“營養(yǎng)與健康？那是不是講怎么吃的？”
“應(yīng)該是?！?br>“那你選完回來給我們做飯用得上嗎？”
傾舒歲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我說：“那我們給你打下手”
渡竹寒笑了：“那好，我們等你學(xué)成歸來?！?br>傾舒歲沒說話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森燃軒在旁邊看著，也沒說話。
江愿又問了一圈，確定大家都選完了，才收起手機，坐到沙發(fā)上開始翻照片。
客廳里又安靜下來。
只有翻書聲，擇菜聲，偶爾手機的點按聲。
陽光慢慢挪，從地板挪到茶幾腿上，挪到沙發(fā)腳邊。
我縮在沙發(fā)角，閉著眼睛聽。
林蒲汐翻到一百二十五頁。溫爍歡也翻了一頁，聲音比林蒲汐的響一點，可能是書不太一樣。森燃軒和渡竹寒沒聲音了，可能在發(fā)呆。梁余霄呼吸很勻，好像真的睡著了。
傾舒歲擇完芹菜，又拿出幾個土豆，開始削皮。削皮刀刮在土豆上，嘶——嘶——一聲接一聲。
江愿翻照片翻到一張，突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這張什么時候拍的？”
她把手機舉起來。
是昨天下午的照片。我們在學(xué)校操場上，陽光很曬，每個人都瞇著眼睛。江愿站在前面舉著手機**，后面是我們七個。
森燃軒在笑，笑得很開心，眼睛瞇成一條縫。渡竹寒站在他旁邊，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嘴角有一點弧度，很淺。溫爍歡在看我，不知道在看什么，眼神有點遠。林蒲汐低頭看地上，可能在找東西，也可能只是不想看鏡頭。傾舒歲在整理衣服，手還在領(lǐng)口，頭微微低著。梁余霄站在最后面，比了個剪刀手，眼睛也沒看鏡頭，在看旁邊。
我呢？
我在發(fā)呆。
不是那種不看鏡頭的發(fā)呆，是看著鏡頭、但眼神飄到別的地方的發(fā)呆。陽光照在我臉上，照得我眼睛瞇起來一點，表情很平，像在聽什么。
江愿說：“這張拍得真好?！?br>森燃軒湊過去看，看完點頭：“確實。把我拍得挺帥?！?br>“我拍誰都帥?！?br>渡竹寒也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點了點頭。
梁余霄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，也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看完又靠回去了。
江愿把手機遞給我：“枘淞你看?！?br>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陽光，瞇著的眼睛，飄遠了的眼神。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“還行?！?br>“什么叫還行？這明明很好！”
我沒說話。
林蒲汐在旁邊翻了一頁，一百二十六頁。
廚房里，傾舒歲削完土豆，站起來，端著盆進去了。過了一會兒，傳來水龍頭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，開得不大。
溫爍歡也站起來，跟進去幫忙。
渡竹寒看著他們進去，然后轉(zhuǎn)頭看森燃軒：“你說傾舒歲是不是有點累？”
森燃軒想了想：“可能。今天買菜回來就沒停過。”
“那我去幫忙？”
“不用。溫爍歡在里面。”
渡竹寒點點頭，繼續(xù)發(fā)呆。
江愿還在翻照片，翻一張感慨一句。森燃軒又湊過去陪她看，偶爾指著一張說“這張我眼睛怎么這么小”。
梁余霄靠著沙發(fā)扶手，又閉上眼睛了。
我縮在沙發(fā)角，聽廚房里的聲音。
水龍頭聲停了。切菜聲開始，篤篤篤，溫爍歡的，很穩(wěn)。鍋鏟聲，傾舒歲的，翻動的時候帶點力道。還有一個人在走動，腳步很輕，是渡竹寒，進去幫忙了。
林蒲汐翻了一頁，一百二十七頁。
陽光又挪了一點，挪到我腳邊，溫溫的。
我突然想起來，三天后就要上選修課了。
森燃軒選了戶外運動，渡竹寒選了運動營養(yǎng)學(xué)，溫爍歡選了心理學(xué)導(dǎo)論，傾舒歲選了營養(yǎng)與健康，梁余霄選了辯論與口才，林蒲汐選了圖書館學(xué)導(dǎo)論。
江愿選了什么來著？
我忘了。
但她肯定選好了，因為她已經(jīng)繼續(xù)翻照片了。
我閉上眼睛。
三天后，有人要去操場曬太陽，有人要去教室聽講，有人要去辯論，有人要去學(xué)怎么吃。
都會回來的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話題又繞回選修課。
森燃軒一邊夾菜一邊說：“你們說，我那個戶外運動，會不會很累？”
渡竹寒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是體育系的嗎？”
“體育系也分項目啊。我擅長球類，跑步不行?！?br>“那你就選球類的?！?br>“不知道有沒有?！?br>江愿在旁邊接話：“應(yīng)該有吧。我?guī)湍憧纯?。?br>她拿起手機開始翻。
傾舒歲給每個人碗里添了勺湯，坐下說：“先吃飯?！?br>大家安靜下來，開始吃飯。
筷子碰碗的聲音，輕輕的。喝湯的聲音，吸溜吸溜的。偶爾有人說話，說兩句又停了。
梁余霄吃到一半，突然抬頭：“枘淞?！?br>“你說”
“你真選了動物行為學(xué)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隨便選的?！?br>吃完飯，傾舒歲收拾碗筷，溫爍歡幫忙端進廚房，渡竹寒也跟進去了。森燃軒坐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呆，江愿在旁邊翻今天拍的照片。林蒲汐窩進角落，翻開書，一百二十九頁。
我縮到沙發(fā)另一頭。
梁余霄坐到沙發(fā)上，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。這次他戴了耳機，沒外放，很安靜。
我閉上眼睛，聽廚房里的聲音。
水龍頭聲，碗碰碗的聲音，輕輕的說話聲。聽不清說什么，但語調(diào)很平，像在商量什么。
客廳里，只有翻書聲，和偶爾江愿的“這張好看”。
窗外的天慢慢黑了。
路燈亮了。
我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。
選修課的事，好像已經(jīng)過去很久了。
但又好像才剛發(fā)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