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動殺心的時候也敲一下。
太后寧氏坐在側(cè)位，已經(jīng)先一步開口：「冊后是國禮，容不得半點錯。既然宗婦牒有異，便該按規(guī)矩重議。裴氏云綰亦出自裴家嫡支，品行端方，先帝在時也曾夸過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先帝夸過裴云綰？
先帝連她叫云綰還是云晚都未必記得。
禮官還捧著鳳冊，額角已經(jīng)見汗。尚儀局那幾個嬤嬤更是連頭都不敢抬。所有人都在等我失態(tài)，等我哭，等我鬧，等我像個被當眾扒掉衣裳的人那樣，體體面面地死在今天。
可我偏不。
我盯著那本鳳冊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冊頁邊角有一道極淺的磨痕。
太淺了，尋常人根本看不出。
可我在尚儀局司籍房里熬了三年，抄過祭冊、婚冊、命婦冊，連火漆裂開一道紋都分得清。鳳冊用的是赤金鳳尾線，線腳收口要壓在頁根第三指寬處，剛才禮官翻過去那一頁，頁根卻比前后厚了半分。
那不是原頁。
是換過的。
我心口忽然就定了。
原來不是天意，也不是謝停舟變卦。
是有人把手直接伸進了鳳冊里。
那我就不怕了。
我朝前膝行半步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殿里每個人都聽清。
「臣女請問，昨夜重核宗婦牒，是哪位大人核的？」
宗正卿沈文度出列，臉色發(fā)青：「是臣?！?br>「核的是哪一本牒？」
「自然是入宗太廟存檔的正牒?！?br>「既是正牒，頁腳可有先帝景和六年的朱砂并押？」
沈文度一頓。
我又問：「若有，煩請大人現(xiàn)在說出并押落在左下還是右下，印泥是鳳仙紅還是辰州朱。」
這回殿里連咳嗽聲都沒了。
因為這不是刁難。
這是最基本的核牒常識。
景和六年，我爹還在太史局任修譜官。那年先帝下令重修宗室外戚牒錄，我爹主筆，所有正牒頁腳都要落朱砂并押。左下是族譜副簽，右下是皇城司封泥?？催^的人，一眼就記得。
沈文度卻答不上來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才擠出一句：「大禮當前，豈容你在此盤問朝臣?！?br>我心里那點火徹底燒起來了。
行，答不上來。
那就是沒看過。
我抬頭，終于正眼看向太后寧氏：「太后娘娘，宗婦牒有異，鳳冊又疑似換頁，按《冊儀舊例》，冊、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