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梨怔住。
許久，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：“理由呢？”
“說您......濫用皇家親衛(wèi)，擅離職守，才讓**有機(jī)可乘......”
春桃泣不成聲，“現(xiàn)在圣旨已經(jīng)昭告天下了......百姓都在罵您......”
沈晚梨閉上眼。
左肩的傷口在疼，心口也在疼，可她竟分不清哪個更疼些。
原來這就是她拼死救他的回報(bào)。
“司正......您別難過......”春桃握住她的手，
“陛下他......他只是一時(shí)糊涂......”
“一時(shí)糊涂？”沈晚梨睜開眼，眼中沒有淚，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靜，
“春桃，你跟了我五年，什么時(shí)候見陛下糊涂過？”
春桃啞口無言。
是啊，蕭玄策從來不是糊涂的人。他做的每一個決定，都有他的算計(jì)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春桃臉色一變，慌忙擦干眼淚。
門開了，蕭玄策走進(jìn)來。
他穿著明黃龍袍，神色如常，仿佛昨夜的血戰(zhàn)只是一場夢。
看見沈晚梨醒著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。
“醒了？”他走到床邊。
沈晚梨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蕭玄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轉(zhuǎn)頭看向春桃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誰讓你在這里多嘴的？”
春桃跪倒在地：“奴婢......奴婢只是......”
“拖出去，杖責(zé)二十?！?br>“陛下！”
沈晚梨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讓蕭玄策停下了動作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：“春桃說錯什么了嗎？”
蕭玄策皺眉：“她不該妄議朝政?！?br>“她說的是事實(shí)?！鄙蛲砝嬉蛔忠痪涞溃?br>“圣旨是不是下了？顧清寧是不是要當(dāng)皇后了？我是不是成了罪人？”
蕭玄策沉默片刻，揮揮手讓春桃退下。
殿內(nèi)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“晚梨，”他的聲音緩和了些，
“這件事......朕有朕的考量。”
“昨晚的事鬧得太大，死了不少百姓，朝野上下都要一個交代。”
“所以我就成了那個交代？”
沈晚梨笑了，笑得眼眶發(fā)酸：
“蕭玄策，昨夜是我救了你的命，救了這座皇宮?！?br>“朕知道?！?br>蕭玄策在床邊坐下，第一次伸手想碰她的臉，卻被她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收了回去。
“朕知道委屈你了?！?br>他嘆了口氣：
“但清寧......她只是個深閨小姐，經(jīng)不起這樣的風(fēng)波?！?br>“若是讓她擔(dān)這個罪名，群臣不會讓她當(dāng)皇后?！?br>“所以我就經(jīng)得起？”
沈晚梨看著他，“蕭玄策，我也只是個女子?！?br>“你不一樣?！笔捫哒f得理所當(dāng)然：
“你什么大風(fēng)大浪沒見過？這點(diǎn)委屈對你來說不算什么。”
不算什么。
沈晚梨忽然覺得累極了。
累到不想爭辯，不想質(zhì)問，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。
“朕會補(bǔ)償你?！?br>蕭玄策繼續(xù)說：
“皇后的位置......朕不能給你了。”
“但朕會立你為皇貴妃，位同副后。等風(fēng)頭過了——”
“皇貴妃？”沈晚梨打斷他，“一人之下？”
蕭玄策點(diǎn)頭：“是?！?br>“那皇后是誰？顧清寧？”
蕭玄策沒有回答，但沉默已經(jīng)說明一切。
沈晚梨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不是為皇后之位，是為這十年的自己——十年付出，十年真心，換來的就是一句“你不一樣”，換來的就是一個“皇貴妃”。
“晚梨?！笔捫呶兆×怂氖?，這次她沒有躲。
他的手很暖，可她的心已經(jīng)冷了。
“我們認(rèn)識十年了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，帶著罕見的柔軟，
“你的心，朕都知道。原諒朕這一次，好嗎？”